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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道魔主是背叛了人族之后加入魔族的叛徒,卻不知道他居然是從劍尊身邊叛出的。
他立刻看向了肖寒。
肖寒已經失去了對眼前一切的理解能力。
渾渾噩噩的,他腦海中恍然浮現出掌門偶然之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師尊在你之前其實是收過徒的,只可惜那人叛出宗門了。”
他再追問,掌門諱莫如深。
那個曾經拜師紫華劍尊、又叛出宗門的他的師兄……
肖寒猛
然抬眼看向了衛長偃。
衛長偃,是他傳說中那個叛出宗門未曾謀面的師兄!
魔主和劍尊,居然是師徒!
他腦海中頓時渾渾噩噩,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衛長偃是他師兄”和“師尊居然和魔血有牽扯”這兩件事,哪一件更令他震驚。
而穆棠還在繼續。
她淡淡道:“當初在妖族,我們得知那些被用來制造妖兵的魔血是他們從某個人族修士手中得到的,劍尊在人族鎮守多年,可曾聽說過這號人物嗎?”
“那些從衛長偃身上抽出來的魔血,又被劍尊保存在何處呢?”
這幾乎已經不再是詢問,而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穆棠當著眾人的面懷疑,那些流竄在妖族和魔族的魔血,源自當年的衛長偃,又從正道魁首紫華劍尊手上被給了出去。
謝閣主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太過,以至于都后退了兩步。
肖寒只覺得整個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幾乎是脫口而出:“或許,是有人從師尊手中盜走了魔血,然后……”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猛地一頓。
下意識說出的話告訴他,他潛意識里選擇了相信穆棠的說法。
如果是以前他會是什么反應呢?他會怒斥對方一派胡言,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師尊,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潛意識相信了別人的話,然后為師尊尋找借口。
——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失去了對師尊無條件的信任。
他恍然抬眼,對上了紫華劍尊看過來的視線。
肖寒腦子如一團雜草,幾乎是哀求一般出聲:“師尊……”
說些什么吧,說穆棠只是誤會了,說他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但紫華劍尊只是淡淡的移開了視線,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弟子的反應。
他只看向穆棠,語氣平靜:“還有什么,不如一并都問了吧。”
這幾乎已經是默認的態度了。
哪怕穆棠早有猜測,此時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忍不住上前兩步,質問的話語一聲接著一聲。
“你究竟要拿衛長偃的魔血做什么!”
“當年的老妖皇獻祭妖脈也和你有關嗎?”
“這里果然就是魔族命脈吧!你千方百計引我們過來,又要在這里做什么?”
“你……”
急促的質問猝然被打斷,穆棠的肩膀驟然間被一只大手按住:“小心!”
她被衛長偃猛地往后拉去,整個人被帶著瞬間掠開十數丈遠。
衛長偃還十分好心的順手把呆站在一旁的趙玄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方才他們所站的地方猛然爆發出一陣強光。
穆棠心里一驚,心說紫華劍尊的心理素質不至于這么差吧,這就要魚死網破了?
她忍者強光看過去,卻見強光的另一邊,紫華劍尊也正帶著其他人后撤,幾乎是和衛長偃一樣的動作。
而在強光的正中心……
穆棠心中猛然一緊,“衛長偃!攔住她!”
強光的中心,羅玉娘不知何時掙脫開了束縛,正直直的奔向不遠處的黑湖!
衛長偃反手揮出長劍,一道劍光直沖羅玉娘后心,出手就是殺招,顯然是已經不準備留她性命了。
穆棠見狀,一口氣還沒松下來,就見另一道劍光斜刺里刺出,和衛長偃的劍氣相撞,兩道劍氣幾乎是同歸于盡。
穆棠冷然轉身,看到了紫華劍尊未曾收回的劍。
衛長偃緩緩轉頭,笑了。
他不緊不慢:“我下山之時怎么說來著?我們之間終有一戰。”
話畢,他毫不猶豫揮劍。
眼見兩人到底是打了起來,穆棠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如果紫華劍尊刻意阻攔,這一戰不可避免。
只有衛長偃能阻止紫華劍尊。
那羅玉娘……
穆棠轉身,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不遠處,羅玉娘顯然是被那相撞的劍氣影響了,腳步跌跌撞撞。
穆棠揮動重劍,毫不猶豫砸了過去。
若是往常,她并沒有信心能對付羅玉娘這樣級別的高手。
但現在羅玉娘眼中除卻黑湖意外,顯然無暇他顧。
然而,眼見她即將得手,轉瞬之間變故又生。
一座丹爐被甩到了穆棠劍下,擋住了穆棠的攻擊。
穆棠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了是誰,一抬頭,果然看見了謝閣主。
他臉色沉的厲害,但還是擋在了穆棠面前。
穆棠沒空和他講道理:“讓開!”
謝閣主卻像是想和她解釋一番:“……抱歉,這些年劍尊對修真界的庇護是我親眼所見,與魔主相比,我更相信劍尊……他或許手段有什么不甚磊落之處,但他絕不會害修真界!”
穆棠沒空聽他解釋,一邊抬劍揮向謝閣主,一邊覺得火大。
這一路上,謝閣主對紫華劍尊的所作所為表現出了左右搖擺的態度,就像是這位劍尊在他心中的信任感已經被動搖了一般。
穆棠以為這次他也會搖擺,或者是旁觀。
但她低估了謝閣主這個修真界老人對紫華劍尊那近乎崇拜的信任。
紫華劍尊就像是修真界一座供人敬仰的高塔,活得越久的人越是親眼見證了這座高塔是如何建立起來的,于是,那高塔的巍峨在他們心中就越根深蒂固。
一時的陰影,動搖不了高塔的根基。
穆棠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踉蹌奔向黑湖的羅玉娘,一聲不吭的全力進攻。
謝閣主修為雖高,但畢竟是個丹師,一時間居然和穆棠這個小輩膠著了起來。
如果就這樣誰都奈何不了誰的話……
穆棠突然出聲:“肖寒!”
謝閣主猛然一驚,抬起頭,就見肖寒正站在他們不遠處,滿臉的失魂落魄。
謝閣主心中一緊,忍不住道:“肖寒,你可是劍尊的弟子!”
穆棠卻什么都沒勸,只簡短道:“攔住羅玉娘!”
肖寒下意識抬起了手中的劍。
謝閣主厲聲:“肖寒!你不信自己師尊嗎?!”
肖寒一怔,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劍,卻突然道:“羅玉娘掙脫束縛時的那道白光,是師尊親手做的劍氣符篆。”
他抬起臉,神情似笑似哭:“妖族的那些無辜半妖,紅衣閣慘死的孤兒,真的是師尊的手筆。”
穆棠收回了視線。
他知道肖寒的選擇了。
和站在大局之上,相信紫華劍尊不會對修真界不利的謝閣主不同。
肖寒這個少年,真正經歷過半妖一族的慘案。
她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