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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熱心腸的性子,如今這般,是不想瞧見這樣一位懷有赤子之心之人被無辜連累。
“我欲所行之事,端看我愿不愿。”謝慕清知他并未存有害人之心,說話也不再夾槍帶棒。
但她所說也是奉行至今的事實。
“這世間有一種藥叫龜息丸,服之半個時辰內(nèi)生息全無,旁人想要瞧見他死,再是容易不過。”
謝慕清自信道。
屋中之人雖算不上好人,但她就是莫名覺得其人可信。
“哦,那之后呢,你口中的歸息之態(tài)可維持多久?”
烏基朗達眸光一閃,隨即追問道。
事到如今,眼前之人立場已明。
他知曉她的晉人身份,也聽人說起過此番出使的使臣滴水不漏,從不曾在人前表露過對南疆內(nèi)亂的看法。
如今看來,卻是陳倉已度。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東西。
此女子身上,精湛的不止這一身醫(yī)術(shù),還有那一生對生命的敬畏、對世人平等以待的態(tài)度。
這才是他真正燃起來所渴望沉迷的東西。
“只需七日內(nèi)服下解藥即可。”
謝慕清倒不至于藏私,只是此藥珍貴,是翁外祖偶然煉出來的,世間只此一粒,是特意留給她在外闖蕩遇險時僥幸保命的,不想用在了今日。
“騙過外面那些人容易,但你可知,南疆一帶人死后三日內(nèi)懸棺而葬,到那時你要如何開棺服下解藥。”
烏基朗達身為南疆宗門之人,再是清楚不過歷代宗主死后葬禮之事,并非隨口有意為難。
聞言,謝慕清也陷入迷茫沉思,南疆三日懸棺而葬之事是她所不知的,若老宗主不能在人前親口為五宗老澄清,此事想要反口便是難上加難。
原因無他,老宗主身死一事總得有人背鍋,五宗老失勢可謂一箭雙雕。
宗門內(nèi)再無人能掀起波瀾來。
至于那位少宗主,更是無懼。
他體內(nèi)的寒毒隨時能要了他的命。
“你有辦法?”
謝慕清如今也算在相互試探中摸清了眼前之人并非真正冷血無情之人,或許突破口就在他。
屋門再次開啟,正在涼亭中各自打著算盤的二人齊齊望來。
謝慕清臉色不佳地搖了搖頭,隨后一副已是盡力模樣,不肯再多言。
二宗老見狀內(nèi)心極喜,礙于人前卻裝得一副傷心不已模樣,不肯再輕易露笑。
夜郎太守不知真假,場面卻也接得穩(wěn),面上端著一副真切關(guān)心之意,言語眠眠,道盡安慰。
顯得二人間關(guān)系是那般親昵。
身后三人默默不語,但謝慕清手中的藥箱卻是落在了裴季肩上,是方才出來時二人眼神間交流時順手接過的,如今再遞回去反倒有些突兀。
惟溪也仿著謝慕清模樣,裝出一副虛脫累極模樣來。
一行人離開宗府堪堪回到驛館時,自宗府傳來的鐘聲響徹城際。
街頭百姓們茫然歇下手中活計,紛紛望向宗府方向,直到街頭報喪侍從聲來,這才回過神來,不知是何人先開始泣聲哭泣。
不過一會兒,街頭嚎啕哭聲蔓延開來,傳到驛館附近時,幾人頓時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彼此相望一眼隨后加速入了府中,對此事保有明面上該有的悲傷和沉默。
宗府牢獄中,五宗老一家除了幺女惟溪外,都被人關(guān)押在此。
鐘聲傳來后,五宗老起初不敢置信,但三宗老隨之親自前來證實了宗主已逝的消息,牢中哭聲慘絕人寰,五宗老幾度哭得喘不上氣來,若非妻子在旁護持,只怕忠孝赴死之心已然釀成慘劇。
“夫君,再如何悲傷難過,你的身后還有我們,還有阿溪,萬不可做傻事拋下我們。”
惟母一邊安慰失去心力的丈夫,還要一邊暗自悲戚家族再無生活的可能。
為今之際,只盼著小女兒惟溪獨自求生,莫要受家人連累。
惟父心死神傷之際,望了望滿牢獄的至親與族人,心頭的無力感就快將他淹沒,他本以為與宗主商定的計策必然天衣無縫,但不知哪一環(huán)出了錯,被冒出的刺客攪了局不說,還讓宗主白白丟了性命。
他這一族,往后所有人都得仰人鼻息而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