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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或留（h）

大學轉學并不那么容易，葉昀當初匆匆奔赴國外，也是因為他上的是中外合資的大學，可以選擇在國內讀完，也可以去英國上，但我當初因為葉昀不在，葉依宏又揚言要和我念同所大學，爸媽不舍得三個孩子全出去，就讀的國內普通大學，等研究生時再做打算。

我發了郵件，想想不如自己直接去學生接待處瞭解的更清楚一些，干脆趁葉依宏不注意的時候曠了門選修。在大致瞭解完情況后，我有些頭痛，如果我自己辦，那么週期長，還有一定的失敗率，如果讓爸爸幫我辦，又要想個可信的理由，而且肯定瞞不住葉依宏。頭痛之余，卻莫名有股鬆了口氣的感覺，我知道不該放任自己這種情緒。

我問同學：「今年我們班里是不是有人轉學？」

「那個人啊，聽說他是退學，不是轉學。」

我還想再聊幾句，葉依宏正迎面走過來，我真該佩服他警犬般的直覺，只好匆匆結束了話題。

「你的弟弟是不是還沒有女朋友啊？」同學盯著葉依宏，問道。

我下意識皺起了眉，感覺像是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一樣。我生硬的回了一句「沒有」，剛回完就不由產生了些歉意，想說幾句話補救一下，但葉依宏已經近了。

他衝同學打了個招呼，對方就忍不住輕輕低了低頭，神情局促的向他問好。

「姐姐，」葉依宏拉住我的手，「我們走吧。」

我快步離開，葉依宏跟在我身后，小聲問我：「吃醋了？」

我冷冷的反駁他：「你哪里來的自信？」

葉依宏晃了晃與我相連的手：「因為你到現在都把我捏得很緊。」

我竟忘了這回事，忙用力甩開他。

我本以為這件小插曲就這么結束了，沒想到過了兩天，葉依宏主動提起了我的同學。

「曹溪約我吃飯，我同意了。」

「你不用給我彙報你的感情生活，我沒興趣。」葉依宏追求者不少，但沒見他對誰上心過，和其他異性一起吃飯，已經十分罕見了。

「我和她聊起了你。」

我看著葉依宏的模樣，生出了絲不祥的預感。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和曹溪約，原來是這個目的啊。我算是明白了。不怪他惱我，七年前葉昀不告而別，之后才輕飄飄的說了句抱歉，也讓我氣了很久。

我默認了。

葉依宏胸口重重起伏著。

我回避了他質疑的目光，其實我最怕看到的倒不是他的惱怒，而是像這樣掩著脆弱故作氣憤，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樣。

「葉依晗！」他拽著我的胳膊，看到我吃痛的臉時下意識鬆了手，他好久都說不出話來。我也不敢看他，怕自己不小心心軟。他有多努力想靠近我，我就用同樣的努力逃離，如果不這樣，我早就淪陷了，即使現在，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要是我放棄抵抗的話……

葉依宏語氣凄然：「……沒有人比你更殘忍了。」

「沒有人。」葉依宏喃喃重復道。

我的眼睛模糊了，感覺自己心里又缺了一塊。

「對不起，」先道歉的反而是葉依宏，他小心翼翼的摸著我的臉頰，語氣輕柔，「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

我按著葉依宏的手，他的掌心溫暖，那股透過臉頰的溫度，才令我感到自己還活著。可是，未來，我連這么微弱的溫度都會失去。

趁著一鼓作氣的決心，我敲了敲葉依宏的房門。

「筆記還你，」我遞出了上次的筆記，「還有，上次進我房門用的鑰匙，是你自己配的吧？」

我不愛鎖門，鑰匙就隨便扔在抽屜里，但我拿起葉依宏扔到我桌上的鑰匙，準備放回原位時，我看到了安靜躺在我抽屜里的那把、感覺都快生銹了的老鑰匙。

「以后別把心思花在這上面了。」

葉依宏凝視著我：「筆記、你看了嗎？」

「沒看。」我知道他會寫什么，所以一頁都不愿翻開。

「沒什么重要的，不看也行。」葉依宏故作輕鬆的聳聳肩，把筆記收了起來。

我點頭。葉依宏的房間我一秒也不想多待，逃也似的轉過身，手掌已經壓向了門把。

「……如果我不再糾纏你，你可不可以打消離開的主意？」

我一愣，恍如晴天霹靂，我竭盡全力才能使自己維持表面的平靜。那些想像中的如釋重負，并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某些繃緊的弦斷裂的聲音，似乎要擊潰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