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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天下最華美的神劍純鈞嗎?”
沈酣棠很是識貨,氣得咬牙,從喉間憋出一句帶著火氣的:“我只知道這廝前些日子得惘生劍冢認可,成了神劍劍主。沒想到還是柄這般張揚的神劍,真是明珠暗投,兩腳踩狗屎,瞎貓碰上死耗子!”
天外天就如同修仙者的學堂,三大世家常從其中挑選佼佼者,南星前世便是因此進入馭妖司。
雖說是互利共贏的盟友,但四方勢力免不了一些明爭暗斗,恰似東風與西風,誰也壓不倒誰。小輩們自幼浸淫其中,雖相看兩厭,卻偏生糾纏不清,倒如天生冤家。
雖然沈酣棠越說越怪,但南星難得遇見位知己,對她的印象頓時好了不少。仙門中人往往將謝澄捧得天上有地上無,仿佛他是什么真神轉世正道之光似的。
只有她看破了謝澄骨子里的絕情與惡劣。
自打認出謝澄后,南星輾轉難眠。前世那記穿心劍痛,猶在午夜夢回時隱隱作祟。
她實在不想跟這家伙再有瓜葛,誰知道混沌珠的線索偏偏在他手上。
南星只能又將玉佩收好,不動聲色往沈酣棠身后挪了半步,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聽見那聲招呼。
謝澄執劍抱臂而立,打趣道:“瑞雪酒合口嗎?”
“呵!”沈酣棠還以為謝澄在問自己,當即冷笑出聲,上前一步說:“你們謝氏的濁酒,也配與我們天外天的醉仙釀相較?”她比出丈許距離,“差著一個東海呢。”
“我可不會慣著你,讓開。”謝澄鳳眸微瞇,寒意凜然。
這位天之驕子何曾將旁人放在眼里?天外天仙首的外甥女撞上謝氏少主,很難說哪位該暫避鋒芒。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沈酣棠察覺到南星往她身后躲,終于了然謝澄是沖著自己剛“救”下的美人來的。
連酒的虛名都要爭,此時又怎肯相讓。
“當這里是你家嗎?南星是我朋友,離她遠點。”說罷還回頭沖南星眨了眨眼。
“別怕,我罩你。”
南星嘴角一抽。
沈酣棠雖然根骨極佳,境界也比如今的她高,但招式卻都是花拳繡腿,一看就是金樓玉闕中養就的錦繡姑娘,沒吃過苦,沒誅過妖,更沒殺過人。
她有信心在三招之內撂倒沈酣棠,后者居然揚言要罩著她?
南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古怪,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跟她講話。
“棠兒。”
一道渾厚嗓音自問仙島深處傳來,在周圍人不掩艷羨的目光中,酣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開南星衣袖。
“走啦!”她翻身上了五彩仙禽,臨行前還不忘沖謝澄做個鬼臉。
靈鳥馱著主人,往那座仙氣飄渺的空中樓閣飛去,在蒼穹上劃過一尾流云。
南星抬手捻住一根飄落的禽鳥尾羽,覺得這位姑娘有些特別。她的那只鸚鵡周身不見半點禁制,卻乖順通靈,實屬異數。
“沈酣棠是天外天仙首亡妹的遺孤,被慣得無法無天。”謝澄見南星仍望著天際出神,只當她是被沈酣棠的唐突攪糊涂了,又補充說:“她素來以貌取人,俗得很,你別理她。”
南星卻無動于衷地往旁邊挪了幾步,與謝澄保持距離:“她那只靈獸鸚鵡,不似以術法強拘來的,粘人得很。”
謝澄將她的疏離盡收眼底,卻沒放在心上,更沒想到她關注點在這里,不由失笑:“那妖獸是她幼時從膳房救下的,養在身邊多年。”
誰能想到,屠妖成風的天外天能生出這樣一朵奇葩。
南星淺淺一笑,有些意味不明。
謝澄的思緒被這一笑籠回,他還是不能想象這般溫軟模樣下,藏著個在鬼市招搖撞騙、斂財無數的白無常,更遑論之前冥河肉搏、方才花枝為棍的利落身手。
天外天之中,還有這般人物。好像被家里強押來這測靈大典,也無甚不好。
云開霧散,光徹仙宮。
太湖的水面驟降,萬千朵金疊玉蓮次第綻放,竟在湖面架起一道觸手可及的長虹。
前來拜師問道的年輕人無不驚嘆連連。饒是南星,也難掩驚艷神色。
天上人間佳景,太湖一瓢舀盡。
伴隨著清唳昂揚破空,天外天仙首沈去濁腳踏鎮坤環,赫然出現在湖心。
“今日群英薈萃,添我天外天榮光,測靈大典正式開始。”
隊伍中人都按順序領到玉牌后,忽見靠近湖岸的問仙島上空出現四把環列天際的交椅。沈去濁與三大世家的家主同時現身落座,方才還人聲鼎沸的湖畔,霎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