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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南星雖然長著張溫柔小意的皮相,實則全然不是那樣的人。
大部分人都是越生氣越暴躁,南星偏生反過來,動氣時會冷靜得嚇人,反倒教人心里發毛。
就像現在這樣,雖然語調溫和,形容淡漠,但保管是有人要遭殃的前兆。
顯然,謝澄不希望這個人是自己,為防南星再生氣,他默默搖頭。
南星知道謝澄不是因為她挨打,還真就恢復了往日嬉笑怒罵的鮮活模樣。
謝澄暗松口氣,嗯,他覺得自己參透了一門玄奧莫測的絕世功法。
南星眼瞅著他竟然有些開心?手臂傷成這樣子,他是怎么笑得出來的。
“你出去!”
好,現在謝澄就笑不出來了,南星見他蔫頭耷腦地離開房間,這才又重新癱倒回軟榻上,計劃下一階段的行動。
根據傳說來看,混沌珠只怕被分為好幾個部件散落九州,謝澄知道一部分混沌珠的下落,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告訴她。
自己還得想點其它路子才對。
第10章 枕月山遇襲心生隙
錦緞被褥陷出個人形,兩輩子頭回睡這么舒服的床,難怪說“富貴軟人骨,溫柔鄉是英雄冢”。
她閉眼嗅著熏香,渾身都放松下來,真想睡一場酣暢淋漓的午覺。
一炷香時間不到,南星已換上天外天內門弟子的門服。
昌榮色短衫配蒲紫襦裙,腰間系帶上掛著從未離身團花儲物錦囊,寶髻用水華朱色發帶松松挽就,未妝鉛華。
那發帶上,隱約閃動著金色的法紋。
倒是與此前身著短打勁裝時的樣子大為不同,眉眼間那點子江湖逸氣卻始終未改,華服加身也掩不住骨子里的不馴。
這午覺到底還是沒睡成,南星推開門抬頭便撞上等在外面正盯著她的謝澄。
南星指著謝澄身上皺巴巴的私服,不明白這人怎么專愛當門神:“你怎么還不去更衣,是打算把這身行頭穿到地老天荒?”
謝澄看著那紅色發帶像簇火苗在她發間迎風招搖,心底有點隱秘的歡喜。
他沒有告訴南星那發帶并非弟子門服中的一部分,而是他昨兒個不慎落在桌上的家傳法寶。
只是將錯就錯,任由她當作個普通物件綁在頭上。
謝澄忽然覺得唇齒發澀。
他長睫微垂道:“家主帶了不少卷宗讓我批閱,此刻正在芝蘭坊。”
南星了然,這是跑她這里躲清閑來了,難怪守在門邊不肯走。
她將原本心頭滋生的一絲奇異的想法拋諸腦后。
謝澄素來講究,前世就沒見過他一身衣服穿兩次,總不能是因為太關心她才改了習性。
提及卷宗,南星忽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道:“卷宗……你有見過漁州瓊花村案的卷宗嗎?”
這個問題上輩子南星也問過謝澄,雖說她和謝澄交惡,但她相信謝澄的為人,況且她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
謝澄斬釘截鐵地說他不知。
如今的少年謝澄同她算有些誕生于交易的微薄交情,他年紀輕輕,恐怕還不了解個中緣由,南星只是想起來隨口一問。
“我見過。”
謝澄話音落得極輕,卻似驚雷炸在南星耳畔。少年眼底映著殘陽,竟顯出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凜冽。
南星驀地睜大眼,她平復呼吸:“你明白我在說什么嗎?”
謝澄以為南星喜歡打探消息,是為著到舌樓賣錢,思索片刻道:“小叔兩年前從拘仙署帶回來一沓卷宗,我當時溜進書房去偷被他收走的一本書,悄悄瞥了幾眼,死因很是蹊蹺,絕非妖獸所為。”
“你說什么?”南星露出幾分急切。
前世她奔走探查,所有人和消息都告訴她——瓊花村村民死于妖獸暴亂。
她拼命修習,賭上一切,不惜傷害伽藍也要進入馭妖司,就是為了揪出殺害林嬸林叔的妖獸。無論北境還是南海,她窮盡此生也要為家人報仇。
查來查去,不知輾轉多遠,幾經生死,居然查到了王氏家主王玄騰頭上。
她此前被仇恨沖昏了頭,捋清來龍去脈,才知道自己被耍得團團轉!
什么妖獸暴動,什么蒼天無眼,分明就是王玄騰以此增稅,派人隨意找了個偏僻的小村子屠戮,他再嫁禍于妖,讓百姓因恐懼妖獸襲擊,心無怨懟地接受增稅。
有了錢,就能壯大家族,強化勢力。一族家主,居然為了這么點私利,殺了一村的無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