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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清了清嗓子,皇甫肅笑著介紹:“蜀州戰(zhàn)事吃緊,近期新弟子課程就由小烏鴉和小柳分別負責,內(nèi)門外門暫時一起,大家好好相處,注意紀律。”
最后一句話,他是盯著謝澄說的。
拖著長胡子,皇甫肅消失在桃源深處。
沈酣棠踮起腳四處找:“吳涯大師兄呢,他怎么還沒來?”
滿地桃花堆積,零星綠葉似乎被一線牽起,越聚越多匯成風旋。風止葉落,原本的空地上,一片桃葉被人捻起,又隨意丟開。
順風順水,無盡飄零。
來人瞳色淺若琉璃,似冰魄凝光。渾身上下皆著一色,極淡極淺,行止間自帶一股霜雪之氣。
周遭弟子無一不倒吸涼氣,驚艷贊嘆聲難絕于耳。
如果說謝澄是高掛晴空的輝日,高貴的出身和與生俱來的傲氣使人難以逼視,氣質(zhì)上的銳利常常蓋過他出挑的容顏。動怒時如出鞘的絕世名劍,鋒芒傷人。
那吳涯就是寒玉雕琢成的松柏,孤高凜冽,不容褻瀆。
萬眾矚目,吳涯的目光越過人群,單單朝著沈酣棠說了聲:“小師妹。”
語氣熟稔,千錘百煉,仿佛很多年來,一直如此。
謝澄用胳膊肘輕碰南星,低頭附到她耳邊調(diào)笑:“師妹,我也在。”
南星轉(zhuǎn)過頭,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多謝師兄了。”
突然,每人的面前都出現(xiàn)一片竹葉,葉鋒直指眉心。
眾人齊咽口水,閑聊聲瞬間消失。
吳涯冷聲道:“這節(jié)課,練基本功。”
基、本、功三個大字仿佛化為實質(zhì)砸在南星腦袋上。
兩世加起來四十多年,她最討厭練基本功。
曾經(jīng)她是得伽藍親傳的外門弟子,常因基礎差被留堂。天外天中,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人界散修的后代,或多或少都有童子功。
唯獨南星,半道野路子出家,十五歲前別說基本功,連靈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關(guān)鍵這東西過了年歲,不是你想彌補就能彌補的,身體本能反應和潛意識里的壞習慣早就定型,一輩子也改不過來。
吳涯收斂周身運轉(zhuǎn)的靈力,一一演示修仙者的基本功。
站樁、吐納、引氣、冥想、周天循環(huán)……
隨后示意大家仿照自己,從頭到尾做一遍給他看。
南星刻意后退半步,用余光模仿沈酣棠標準的動作。可惜照葫蘆畫瓢,貓怎么也成不了虎。
果不其然,吳涯從一眾新弟子中精準鎖定,沖著她招手,“你出列,我單獨教。”
南星嘆氣,已做好被吳涯當重點差生關(guān)照的準備。
她剛抬腳,身旁的謝澄突然出手,雙指次第夾住他與南星面前的竹葉。
兩片竹葉霎時結(jié)冰,謝澄彈指將它刺出,冰葉片在靠近吳涯時撞上靈力屏障,融化成水。
謝澄燦然笑道:“吳涯師兄,這些東西太過簡單,我來教她吧。”
新弟子皆目瞪口呆——第一天上課就挑釁天外天首徒。
刺頭,太刺頭了。
吳涯雙瞳微瞇,把謝澄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淡淡地說:“你還不夠格。”
“試試。”謝澄瞬間閃到吳涯面前,
二人很默契地未運轉(zhuǎn)靈力,只用最基礎的拳腳招式。
比的就是基本功。
感受自己與敵人氣息的流動,何時吐納,何時凝神。斗法不光是力量的比拼,還有基本功的博弈。
“師長”跟同門打起來了,得空偷懶的新弟子們喜不自勝,三三兩兩聚在一旁圍觀。
誰還沒有過以下犯上的宏愿了?就是有賊心沒賊膽。此時謝澄愿做這出頭鳥,新弟子們樂見其成。
“這刺頭身上那件是有咒律加持的法衣吧,還是霓裳閣定做,好貴的,劃破了一點不心疼哎。”
“那可是謝氏少主!為博佳人一笑,連護身至寶舜華翎都能隨手送出,才看不上這點錢。”
“天吶,兩人都強的可怕。吳涯師兄什么都好,就是話太少。”
“笑暈,等熟悉后你就會知道,今天的吳涯師兄,嘴巴已經(jīng)很碎了。”
身后的議論聲越來越激昂,大家都聊嗨了,南星掃了眼打斗中游刃有余的吳涯,默默吐槽:整節(jié)課一共就說了三句話,叫嘴巴很碎?
她搖了搖頭,安心觀察起風暴中心的二人。
這倆可都是她成為天外天仙首的絆腳石,知己知彼,日后也好對付。
戰(zhàn)況焦灼,勝負難分。不用靈力,打起來實在太慢了。
氣息糾纏,拳腳相加,吳涯雙臂別住謝澄進攻的姿態(tài),謝澄的腿也夾著吳涯偷襲的膝蓋。
就這樣僵持住。
“他們都說你劍道天賦古今唯一。”
二人目光交接,吳涯瞳若琉璃,謝澄雙眼如黑曜石。一深一淺,均目露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