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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沈予白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心虛。他下意識地想起程硯那張陰沉的臉,還有他惡聲惡氣的警告:“離紀沉遠點!”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后推開。紀沉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熨帖得板板正正的,法官的沉穩氣質顯露無疑。
他看到沈予白醒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醒了?頭還疼嗎?我煮了粥,煎了蛋,出來吃點東西吧。”
沈予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昨晚,麻煩你了。”
“咱們之間需要這么客氣馬?”紀沉帶著點澀意地笑了笑,“先去洗漱吧,衛生間有新的牙刷毛巾。”
等沈予白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白粥熬得軟糯,煎蛋是溏心的,旁邊還有一小碟清爽的醬菜。都是很養胃的東西。
宿醉過后胃里空蕩蕩的,確實需要墊點東西。沈予白沒客氣,在紀沉對面坐下,低聲說了又句“謝謝”。
沈予白這次聲音很小,紀沉低著頭為他成粥的手頓了一下,但裝作沒有聽到,沒有回應他。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兩人的吃相都很優雅,不緊不慢。沈予白吃得不多,主要是喝粥,溫熱軟滑的粥水下肚,稍微緩解了胃部的不適和頭部的脹痛。
“昨晚……”沈予白放下勺子,還是沒忍住問,“我怎么到你這里來了?”
紀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常:“你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的時候,你蹲在路邊,身邊還放著行李袋。”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說你離開程硯那里了。”
沈予白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原來是自己主動打的電話,斷片的記憶里,最后閃過的是手機屏幕上那一連串程硯的未接來電。他當時,是不是差點就撥回去了?
一股更深的復雜情緒涌上來,說不清是后怕還是別的什么。他垂下眼:“嗯,是離開了。幸虧你收留我一晚。”
紀沉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沒什么血色的臉心里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說“我這里你可以多住幾天,休息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沈予白精神狀態不好,需要休息,但也看得出他此刻的緊繃和某種下意識的疏離。
果然,吃過早餐,紀沉收拾碗筷時,沈予白已經換回了自己昨天的衣服,雖然襯衫有些皺,但整個人整理得清清爽爽。
他提起那個行李袋,對紀沉說:“我也該走了。今天上午還有課。”
“不多休息一下?”紀沉擦著手,看著他,“學校那邊,可以請個假。你臉色還是不太好。”
“不了。”沈予白搖搖頭,語氣溫和但堅定,“課不能耽誤。學生的事,是最大的事。”
紀沉知道他的脾氣,也沒再勸。他和程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程硯是火,霸道、強勢、認定什么就不管不顧,一定要攥在手心里。
而他更像是水,溫和、包容,給予最大的尊重和自由,即使心里再想,也不會去強求什么。
也許正是因為他永遠在“尊重”和“等待”沈予白,而程硯卻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所以才會錯過吧。
紀沉心里泛起一絲苦澀,他缺的,可能就是程硯那種不管對方愿不愿意也不管自己想沒想清楚?先搶到身邊再說的勇氣。
“路上小心。”紀沉送他到門口,“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好。”沈予白點點頭,提著行李袋離開了。
看著電梯門合上,紀沉站在空蕩蕩的門口,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他明白他錯失了最佳時機,但趁虛而入又不是他紀沉的作風。
沈予白開著車往政法大學去,早高峰已經過了,路上不算太堵他開得也不快。陽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了墨鏡,寬敞的馬路上車來車往,就像他的思緒飄忽不定。
離開程硯,結束兩人之間扭曲的關系是對的。他反復告訴自己,可為什么一想到程硯可能有的反應,心里還是會發緊?
尤其是,昨晚他還住在了紀沉那里雖然清清白白,但以程硯那脾氣,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場自己難以承受的暴風雨,但沈予白心里卻并沒有想的那么害怕,反而又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他甩甩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拋開,專心開車,他的上課時間快到了。
車子快到學校西門時,前面拐彎處突然斜插進來一輛黑色跑車,車速不快,卻正好擋在他車頭前,硬生生把他逼停在了路邊。
沈予白心里一突,握緊了方向盤。
那輛跑車的車門打開,程硯從駕駛座下來,“砰”地一聲甩上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著他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