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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白住進來后,雖然一開始是自己做的,但自從那個法援案件自己幫了他后,就都是沈予白做飯了。
再后來就慢慢成了習慣,哪怕沈予白忙案子,也會提前準備好簡單的食材,或者至少會有一碗溫在鍋里的粥。
沈予白在的日子那冰箱里總是滿滿食材大部分都自己喜歡的,但自從沈予白走后冰箱里除了啤酒和飲料就沒有東西了,這些日子他大部分還是靠外賣或泡面應付,吃進嘴里,味同嚼蠟。
沙發上空蕩蕩的,沒有那個捧著筆記本電腦,偶爾皺眉的安靜身影。
他會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看,有時候甚至會產生幻覺看到沈予白從那里抬起頭,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他一眼,然后繼續忙自己的,可每次幻覺結束后,都只有冰冷的皮革反射著吊燈的光。
半夜,他偶爾會從亂七八糟的夢境中驚醒,口干舌燥,以前他懶得動,含糊地推一下身邊人或者咳一聲,沈予白哪怕睡熟了,也會很快醒來,沉默地下床給他倒水。
現在,他只能自己爬起來,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去廚房接水,經過沈予白曾住過的客房時,門開著,里面整齊得像個樣板間,沒有一點住過人的痕跡。
他甚至有點懷念起之前沈予白半夜偷偷在書房加班時,從門縫底下漏出的那點微弱光線。
那時候他覺得煩,覺得沈予白不愛惜身體,現在連那點讓他煩躁的“干擾”都沒有了,只剩下漫無邊際的令人心慌的安靜。
程硯覺得很不對勁。
明明在沈予白出現之前,他自己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也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
回到家倒頭就睡,睡醒了就去工作,生活規律得像臺精密機器,怎么現在沈予白不過才在他這里住了短短一段時間。人一走,就好像把他生活里某種重要的東西都一起帶走了,留下一個巨大的無法填補的大洞,讓他處處都不對勁,處處都不習慣。
他躺在空曠的大床上,瞪著天花板,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沈予白最后說的那些話。
“我們兩清了。”
“你當初找我,不過是為了報復。現在也該夠了吧。”
報復。
是啊,最開始,他就是奔著報復去的。
恨他道貌岸然,恨他毀了自己的信仰,恨他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所以用最屈辱的方式綁住他,在床上折磨他,用言語刺傷他,甚至還對他使用暴力,看著他痛苦,看著他自責。
享受他哪怕受了侮辱自己一通電話一個短信就能把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心里好像就能獲得一絲扭曲的快意。
沈予白說的沒錯,他報復得夠本了,該出的氣出了,該占的便宜占了,還享受了一段對方沉默的照料和遷就。
沈予白滾蛋,是應該的,是他程硯贏了,對方認輸退場了。
可為什么自己一點贏了的感覺都沒有?
為什么沈予白走了,他會這么難受?心里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又空又疼,比當年那件事發生后的憤怒和信仰崩塌的絕望,還要讓他難以承受?
當年至少還有恨意支撐著他,現在呢?沈予白把他想報復的都承受了,然后輕飄飄一句“兩清”,抽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對著這滿屋子的寂靜和回憶,像個被人隨手丟棄掉的玩具一樣。
他到底在難受什么?是不習慣突然少了個人伺候?還是不甘心就這么“結束”?
程硯想不通,他從來不是個會細想自己感情的人,恨就是恨,想要就去搶,得不到就毀掉。
可面對沈予白留下的這個爛攤子一樣的情緒,他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像走進了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
這天晚上,他又一次面對著一桌沒動幾口的外賣,毫無食欲,客廳里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暗,將他獨自坐在餐桌旁的影子拉得很長,更顯孤寂。
他煩躁地推開椅子起身,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踱了幾步。目光掃過光潔的廚房臺面,掃過冰冷的沙發,掃過緊閉的客房房門最后定格在酒柜上。
他需要點東西,把心里這種堵得慌,空落落的感覺壓下去。
他走越過放著昂貴紅酒的酒柜,打開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咔”一聲拉開,仰頭就灌了大半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