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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傷疤
每一段失敗的感情背后, 不一定都有一場跌宕起伏的愛恨糾葛,但滅頂的崩潰都是日積月累的苦悶。
執業醫師第三次考不過,本想尋求安慰卻遭遇男友背叛, 自我厭棄的負面情緒達到頂峰。
女生哽咽著說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誰都不需要她,父母為了她付出一切, 可她卻連個執業醫師證都考不下來, 讓父母在親戚朋友中抬不起頭,相戀三年的男朋友也因為她一事無成離開……
祝笙看向席塵故, 指望對方說一些勸導安慰的話,安撫一下女生激動的情緒。
他潛意識認為席塵故應該是一個很會開導他人的人。
相處時席塵故總是溫和有禮,和他在一起永遠不用擔心沒話題冷場。
然而祝笙轉頭, 發現席塵故看女生的表情很淡, 那雙總彎著的桃花眼此時毫無弧度。
是一個冷漠到近乎無情的旁觀者的表情。
好似就算女生從這里跳下去, 那雙眼也不會有任何波動。
祝笙以前從沒在席塵故臉上看過這樣的神情,卻不覺得違和,好像這才是原本的他。
席塵故的眼神給了祝笙一種熟悉感,他曾在另一個人身上也看到過。
還不止一次。
不等祝笙細想,前面的女生有了動靜。
女生低頭看向自己腳下,從這里跳下去,父母解放,自己也解放了。
親眼看見有人跳崖自殺不是什么好回憶,她本想等祝笙和席塵故離開再行動,但是被對方看破計劃,等不了了。
女生抹了一把眼淚, 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絲決絕和瘋狂。
見女生張開雙臂, 祝笙心中一跳,下意識上前兩步:
“等一下!”
祝笙尾音還未落下,女生就一臉決然地往下跳,顧不上席塵故還在場,祝笙運轉靈力朝崖邊掠去,險而又險地抓住了女生的手。
女生再瘦也是一個成年人,祝笙被她下墜的力道帶得向前撲,大半個身子都懸在懸崖外面。
一心求死的女生就感覺手臂一陣被拉扯的劇痛,淚眼朦朧地抬頭,就見祝笙為了救她自己都快掉下去了。
女生愣了一瞬開始哭著掙扎:
“你放手,你放開我嗚嗚嗚……”
不斷加劇的力道讓祝笙皺眉,他拽緊了女生試圖往上拉,可他現在的姿勢使不上力,又沒辦法調整——
他只要一動,稍有不慎對方就會掉下去。
“你別動。”祝笙擰眉對女生說道:“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掉下去。”
光是要應付不斷掙扎拍打他手的女生,已經用掉祝笙大半心力。
長這么大連只雞都沒殺過的女生,一聽自己會害死一個活生生的人,僵了兩秒,果然不動了,只是流著淚讓祝笙放手。
“席塵故。”祝笙沒管女生的哀求,偏頭叫了席塵故一聲,想讓他來幫忙。
但轉念一想對方弱不禁風的身子骨,要是真的過來了,別說救人,很可能被女生拽下去。
話到嘴邊又咽下,祝笙想讓席塵故報警找人來幫忙。
還沒來得及開口,祝笙抓著女生的手就被一只修長分明的大手給包裹住了。
席塵故把女生拉起來后,毫無紳士風度的往后面的空地一推,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背對著人伸手去扶祝笙。
祝笙沒想到席塵故力氣竟然這么大,輕而易舉就把人救起來了。
像是沒有感受到祝笙的意外,席塵故輕輕的幫他拍了拍身上的草木塵土,發現有些地方拍不干凈后對他道:
“回去換一身衣服。”
祝笙:“……”
祝笙察覺到從剛才開始席塵故的情緒就不對勁,但哪里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現在顯然不是糾結衣服臟不臟的問題,因為尋死不成的女生發瘋似的沖了過來,還要往下跳,席塵故搶在祝笙之前攔下了她。
女生此時明顯失去了理智,被攔住之后不斷掙扎。對著席塵故又踢又抓,試圖沖破他的桎梏。
祝笙想來幫忙,但在旁邊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若是以前,一個手刀或者安神咒就能讓對方冷靜下來,現在這兩種方法顯然行不通。
席塵故襯衫紐扣都被她扯掉了兩顆,向來以溫文儒雅示人的席總此時看上去,難得狼狽。
祝笙聽見席塵故‘嘖’了一聲。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席塵故因為缺少紐扣微敞開的前胸,祝笙忽地凝住,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席塵故冷著臉把女生往安全的地方帶,還不忘扭頭囑咐:
“阿笙你小心腳下。”
席塵故不讓祝笙接近女生,怕他被不管不顧的女生傷著。
祝笙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旁邊讓了讓。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僵持多久,有幾位游客聽見這里的動靜趕過來,了解情況后立馬過來幫忙,又勸又拉。
人一多,接下來的事就不用祝笙他們擔心了。
看了一眼人群中心低頭啜泣的女生,祝笙活動了一下有些疼的手腕,一言不發地跟席塵故一起往旁邊走。
事后安撫都不是他們擅長的工作。
想到方才祝笙沖過去救人的驚險,席塵故現在心跳都還是快的:
“阿笙,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你不要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救人之前首先要保證自身安全……”
在他心里,沒有什么比祝笙的安全更重要。
“席先生。”祝笙難得出聲打斷席塵故的話,那清玉般的眼看向席塵故,神色平靜:
“你心口的傷疤,是怎么來的?”
席塵故話語一頓,下意識低頭掃向自己心口位置——
往日遮嚴實的衣服,因為少了兩粒紐扣的束縛,露出了大半皮膚。
……席塵故臉上的表情逐漸淡了。
在祝笙面前一步三咳的席塵故其實并沒有他想象中體弱,席塵故胸|前露出的皮膚雖然白得過分,但并不孱弱,覆著肌理勻稱的肌肉,薄薄一層并不夸張,但任誰看了,都會說這是一副康健的軀體。
只不過現在,這副軀體心口位置,有一處半指長的傷疤。
傷疤呈現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應是陳年舊傷。
這樣的傷口用劍的祝笙再熟悉不過了,他剛才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一處劍傷。
一處傷口絕對不淺的劍傷。
看著這處傷疤,祝笙抬手按上自己心口,沒來由地想起云澗刺他的那一劍。
他當時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利刃入皮肉的痛處,可穿到這個世界后,他除了滿身血污,什么都沒剩下。
沒有傷痕,好似那致命的一劍只是他的臆想。
而現在,他在席塵故身上看到了這樣一個讓人不得不多想的劍傷。
“席塵故。”以往相處的點滴一一在眼前閃過,祝笙一瞬不移的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問:
“你之前,是不是認識我?”
禪宗老和尚告訴祝笙,凡事皆有因果,祝笙不認為自己會無緣無故來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