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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榷笑了笑,將點完餐的pad放回支架上,收回手后說:“不是出資,是投資。我覺得你的創意特別好,我又不是做慈善,沒有前景的項目我不會投錢的。”
南瑤只當他是鼓勵性地夸贊,回應地笑了兩聲,笑完之后才說:“商總,我要是失敗了怎么辦?”
“怎么還沒開始就想失敗的事?”
“做好夢想破碎的準備嘛。”
她說得很輕松,玩笑一樣聳了聳肩,看似渾不在意。
商榷沉吟片刻,然后往前傾身拿了個空杯子,再開口時語氣溫和:“簡燃決定開咖啡館前也問過我一樣的問題。他說,‘哥,我要是虧錢了怎么辦?’”
“怎么辦?”南瑤問。
“不怎么辦,”商榷說,“與其在不喜歡的崗位掙扎,不如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反正你們都還同樣年輕,同樣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他轉著手上的空杯子,大約是想倒杯水,但說著說著就忘了:“我大學創業的時候也想過,失敗了怎么辦?資金虧空了怎么辦,負債了怎么辦……但我一抬頭,看見天邊的云。”
南瑤等著他繼續說下去:“然后呢?”
“沒有然后。”商榷輕笑,笑意溫淺從容:“下定決心就是一瞬間的事,有時候不需要重大轉折,也不需要什么外物推波助瀾,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想。特別特別想。在看向天的時候,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欲望。感受到了,我就去做。”
商榷說:“花會沿途盛開,以后的路也是。長風沛雨,此生明亮。”
“……”南瑤靜靜聽完,笑意深了些許,看向商榷的眼神帶了點從回憶里延續出來的崇拜:“商總,你適合去當人生導師,說得比那些雞湯講座精彩多了。”
商榷抖著肩笑了兩聲,終于想起來倒水,提了水壺將手中的空杯子添到半滿。
南瑤:“商總,簡燃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們大一的第一節專業課,老師放了一段采訪視頻。”
“嗯?”商榷喝了口水,“什么采訪?”
南瑤卻沒再說話了,目光越過電腦屏幕朝他熱切地笑了笑。
南瑤想說,八年前的她一定不會想到,當時那個還只存在于投影儀里的年輕總裁會這樣真切地坐在自己對面。
他如此年輕、俊美,依舊和八年前一樣,帶著些許謙謹,些許溫和,以及些許自持和渾然天成的長者之風。
真好。
南瑤想,掛在天邊的啟明星依然如此明亮。
她想著想著,突然眨了眨眼,意識到有個人與她一樣的心情,且更為幸運。
……
簡燃舉起手機,將聽筒輕輕貼在耳邊,聽著電話那頭一連響了好幾聲都無人應答,直至最后自動掛斷。
不知道那是誰的電話,沒打通好像也不見簡燃特別在意,他只頓了片刻就將掛斷的手機揣回口袋里,沒再理了。
往回走到一半的時候,隔著一條馬路,遠遠看見商榷。簡燃面上表情不見變化,只眉梢稍動,目光卻已然找到歸處。
商榷背對著他坐在餐廳外的木椅上。日近正午,陽光推移,他銀灰色的緞面西裝衣擺垂落,有一角沒被遮陽傘的陰影蓋住,于是陽光落在上面,忽如浮光躍金。
簡燃默不吭聲地走近,影子融進傘下的陰影里,悄無聲息。
“如果想要借助他人之力幫助你做決定或打造游戲,你就必須設法與他們交流這些決定,一般來說……”
南瑤攥著紅藍雙色的圓珠筆,手上筆記記到一半,忽地一抬頭,看見了商榷背后默默走近的人。
于是商榷沒說完的話被一根貼到臉上的冰糕打斷了。
商榷被凍得一激靈,側身撤開臉,就見簡燃自他身后探出半截上身。
簡燃:“聊完了嗎?”
商榷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冰水,“還沒有,你去哪了?”
“附近走了幾圈,買了點東西。”簡燃說著,將剛剛手上那支分冰糕給他,然后從另一張桌子邊拖了個凳子坐下。
他將裝著剩余兩支冰糕的購物袋提到餐桌上攤開,似乎這時才看見南瑤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什么話也沒說。
南瑤:“?”
南瑤不見外地默默伸手拿了根冰糕,一邊拆包裝一邊怪異地瞄著簡燃。
誠然,她和簡燃是大學同學。本著‘四年同學情、珍惜這段緣’的中心思想,每次見面都還算正常,雖然不算多么熱絡,但也不會太生疏,處于一種同學之間恰到好處的氛圍。
但簡燃今天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見面都奇怪,就好像……就好像不認識她似的。
南瑤心里這么想著,悄摸摸抬眼又瞄一眼簡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