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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目露兇光的光頭從老板的身后走上前,卡斯荻奧盯著他,冷漠的眼睛里不帶任何溫度。
光頭先說話了,他遞給卡斯荻奧一個檔案袋,“有興趣掙點外快嗎?”
卡斯荻奧對這種情況并不陌生。他的名聲逐漸從魚龍混雜的地下拳館里擴散出去,不時會有人找上他,請他做一些“事情”,而卡斯荻奧會挑選著來,接下那些可能與內(nèi)鬼有所牽連的。
“說說看。” 卡斯荻奧對光頭揚了揚下巴,把雙手抱在胸前。
光頭冷笑一聲,瞪著卡斯荻奧,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們老板有一樁大生意給你,” 他惡狠狠地壓低了聲音,“去弄死一個人。”
卡斯荻奧被光頭的虛張聲勢逗樂了,他扯開嘴角,毫不掩飾聲音中的輕蔑。“弄死誰?”
“伊希爾·蘭斯,一個議員。” 光頭說著,湊向卡斯荻奧的耳邊。
卡斯荻奧的心猛地收緊,他當然記得那個意氣風發(fā)又優(yōu)雅漂亮的銀發(fā)議員,他在任務結(jié)束后想起他,在受傷時想起他,在逃亡的路上想起他,在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每一個夜晚想起他。
“怎么?不敢?” 光頭見卡斯荻奧沒有說話,他嘲諷道,“這可是個大生意啊。”
卡斯荻奧接過檔案袋,拿在手里掂了一掂,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你也知道是大生意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威脅,“大生意就由你來和我說?”
卡斯荻奧向前一步,緊盯進光頭的雙眼,然后把檔案袋拍回他的懷里。
“叫你們老板親自來見我,不然免談。” 他挑釁地撞過光頭的肩膀,從他身旁走開。
卡斯荻奧知道如何吊這幫人的胃口,果然,第二天那個光頭又回來了。他沖著卡斯荻奧毫不情愿地偏了偏腦袋,示意他坐進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車里。
“這才對嘛。” 卡斯荻奧走過光頭的身旁, “這才是做生意的樣子。” 他說著,跨身坐進車內(nèi)。
“就是你說要見到我才能談生意?” 一個著裝精致的老人看著他緩緩開口,咬在嘴里的雪茄跟著他說話的節(jié)奏微微晃動,帶著一口濃厚的峽灣口音。
卡斯荻奧不留痕跡地打量著他,把老人的特征收進眼底:略有些稀疏卻梳得整齊的淡金色頭發(fā),昂貴的西裝,金邊眼鏡后面是一雙渾濁的暗藍色瞳孔。
他右手的袖口比左邊的更加平整一些,說明他是一個經(jīng)常寫字的右撇子,可能是簽署什么文件,又或者是長年累月的、無盡的會議。
他指尖的側(cè)面沒有繭子,說明他不怎么持槍,可他每個手下的腰間卻都無疑別著武器,比如說那個光頭。
不是普通黑幫,不是單純的商人。卡斯荻奧暗自盤算。
位居高位的聯(lián)邦官員。
“就是你想讓我去殺一個議員?” 卡斯荻奧把老人的話術(shù)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后者沒有生氣,他打開那個文件袋,抽出幾張伊希爾的個人資料遞給卡斯荻奧。
照片上的銀發(fā)議員冷著他那精致的臉,冰冷又疏離。
卡斯荻奧裝模作樣地掃過他的資料,“為什么要除掉他?”
“你不覺得作為一個接私活的,你的問題有點多了嗎?” 老人幽幽呼出一口白煙。
“對你來說這是一樁見不得任何人的大事吧?” 卡斯荻奧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些,“不然憑你的人脈,也不需要找上我了,不是嗎?既然你找上我,那就要按我的規(guī)矩來。”
“所以,為什么要除掉他?” 卡斯荻奧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
老人的神情終于有了變化,似乎開始欣賞起這個年輕傲氣的小伙子。
“利益。” 他緩緩開口,“蘭斯是正在推行修改聯(lián)邦安全法案的陣營中最有力的一員,他影響到我的利益了,而他甚至沒有任何丑聞、污點或是把柄,”
老人嘆了一口氣,“所以他只能死。”
卡斯荻奧毫不掩飾地冷哼,嗤笑老人的腐朽和張狂,他接過伊希爾的資料,笑意冰涼。
“聽起來是該除掉。”
老人顯然聽成了另一種意思,他滿意地點頭,從座位下拖出一個手提箱。
他把它打開,放在自己與卡斯荻奧的中間,“這是定金。” 他說著,又把手里剩下的文件放在了現(xiàn)金上,“這是蘭斯近一段時間的日程安排,和他的私人地址。”
卡斯荻奧勾起嘴角,他合上箱子,拍了拍提箱的頂部。“合作愉快。”
地下拳館的狹小屋子里,卡斯荻奧打開手提箱,他抽出關于伊希爾的所有資料,在過目了每一頁后把它們一張張燒掉。
這位議員忙碌的日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單調(diào),除了上班、開會、出席必要的場合和晚會,他沒有別的生活,就和他高貴疏離的臉一樣,好看卻難以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