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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多……那家伙抽什么瘋,居然把這么貴的東西隨手給了他,如果能再遇到,一定得還回去。
把游戲機放回抽屜里,一抬眼,從桌上立起的小鏡子里發(fā)現(xiàn)秦瀚還在看他。
開學半個月了,白夏早出晚歸地泡圖書館,周末還去做家教,和室友相處的時間很少。走得最近的要屬宿舍長楊聰,和其他人關系也過得去,唯獨和秦瀚——這個人很奇怪,室友都在時幾乎不跟他講話,但一到兩人單獨在宿舍,就會沒完沒了地盯著他。
白夏下意識揪起衣領聞了聞,只有肥皂的味道。
熄燈后剛躺好,蔣昊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白夏,今天李薇薇和你說什么了?”
白夏如實說:“她問我什么時候買車票,想和我買一趟車,讓我?guī)退嘈欣睢!?
李薇薇和白夏來自同一個城市,開學第一天就主動找他聊天,平時也常坐他身邊。
“你要和她一起走?”
“我十一不回去。”
假期的課時費比周末高不少,白夏已經和學生家長說定了,每天上午都去補課。下午他再找份零工,他想攢錢買個智能手機,班里通知都在qq群發(fā),他沒手機也沒電腦,什么事都得楊聰轉達,太麻煩人家了。
“哦……”蔣昊用玩笑的語氣說:“你可別跟我搶啊!”
白夏沒聽懂,女大學生還能搶?他又不是軍閥土匪。
“我先看上她的,之前在宿舍聊過的,你肯定聽到了。”蔣昊叫另外兩個人,“楊聰,秦瀚,你們作證,是不是我早就說了。”
白夏真沒聽到過,他向來沾枕頭就著,睡眠質量好到離奇。小時候有一回過年,二踢腳飛院子里把窗戶震碎了他都沒醒,嚇得表哥以為他被炸暈了,連抽了他好幾個嘴巴。
今晚蔣昊但凡晚三分鐘開口,他肯定已經睡死了。
“白夏,你可不能奪人所愛啊!”
“那不能。”白夏應了一聲,拉高被子。
白夏平時不是隨便承諾的人,但這種事可以答應得毫無顧慮。就像如果有人要他承諾“不許搶走長白山”,他也會說“沒問題”。
第二天一早,包宿的兩個室友回來,拎了一大袋包子。所有人都圍上去吃,楊聰招呼白夏,他擺了擺手說不餓,穿好衣服就出了門。
在校門口買了一塊錢兩個的饅頭,刷卡坐上去市中心的公交車。
包子很香,滿屋子肉味。
其他人可以隨便吃,因為今天你請、明天我請,誰也不占誰便宜。白夏自知沒那個回請的能力,所以從不參與。
作為班里唯一的貧困生,剛開學那會兒不少同學對他帶著點同情,軍訓時給他買水,室友也給他帶過早飯,他一次都沒接過。
人生經驗告訴他,同情這東西,如果來陌生人,倒可以當成中獎,獎品不一定用得上,卻也不用還。可一旦來自身邊人,那就是放貸,哪怕起初對方沒有收利息的意思,日子久了,往往也是朋友變債主,恩人成仇人。
他不愿有仇人,所以干脆不要交朋友。
獨來獨往沒什么不好,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
d市物價不低,但學校食堂一定留著幾扇便宜的窗口,饅頭夾素菜也是美味的一餐,何況周末學生家供午飯,總能吃上肉。
目前的一切,就是最適合他的,無人關注,普通平凡。
…
九月下旬的一天,下課后白夏照例去了圖書館,在門口接到一張傳單。
“藝術學院學生作品展,就在圖書館八樓,現(xiàn)場提供免費零食、飲料,還有驚喜好禮哦。”
已經走過去的白夏突然對藝術萌生了強烈的好奇,乘電梯上了八樓,在門口登記完,拎著裝著魷魚絲和巧克力的禮品袋走進展廳。
展出的都是古怪的雕塑和抽象的油畫,他看不太懂,但還是認真在展廳轉了一圈,莫名又想起了雞毛撣子——那家伙說自己是d理工藝術學院的,不知道這里有沒有他的作品。
他的作品會是什么樣的呢?
以那家伙自以為是的性格和五顏六色的頭發(fā)來看,他的畫或者雕塑應該也是花里胡哨、很狂放的風格吧?
目光在展廳搜尋一圈,最后落在正中央最顯眼的一個雕塑上。一米來高,封在玻璃柜里,似乎是石膏,但表面很粗糙,造型也很怪誕,雖然沒有四肢和臉孔,但白夏就是覺得,這很像一個人被從天而降的蚊帳罩住。
“學弟。”一個長頭發(fā)的男生拍了白夏一下,“幫我和這個雕塑拍幾張照片唄。”
白夏舉起手機,長發(fā)男生單腳翹起,隔著玻璃柜,做了個環(huán)抱的姿勢。
柜子上貼著標簽:《殼》,倪東蔚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