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傳承(一)夜奔3</h1>
兩人提著箱子下車,冬天寒夜冷風往懷里一撲,熄滅了一切欲望。月臺上的乘客都沉默著,只有行李箱的劃過地面的咕隆聲。
這霾真是悶透了啊。游月小聲咕噥。
游星笑她莫名其妙,兩人無聲檢票出站,這晚風不小,站前面稀稀拉拉一個人,都縮著頭等車,游月貼著游星背后,冷得牙齒打架。不一會他攔了一輛出租車,游月先上了車,他把行李放好之后對司機說:師傅,去曲興花園。
游月聞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斜便別過頭去了,車內燈亮微弱,游星并不是沒看到她臉上的鄙夷。她這個人總是用鄙視代替抗拒,游月就是個大傻子,她以為只要輕蔑就能讓自己跟厭惡保持距離,她活在自己清高的陰影里,除了能跟他撒潑耍狠,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團軟泥,再大的委屈都不會說不,誤解也好,傷害也好都是照單全收,不會拒絕更不會反擊,逃跑是她唯一會的求生手段。
如果不是那些事,游星絕對不會想到要跟這個妹妹保持距離,他會繼續用自己的想法替她決定一切。以前的游月就像他的分身,游月不需要面對世界,一切都有他處理,如果可以,游星甚至可以作她的人肉日記,他可以幫她記錄,甚至紀念,卻不能幫她分享。
兩人是真正的兩小無猜,但當距離侵入,他才意識到就算念同樣的書,吃一樣的三餐,同一條路上下學,叫同樣的人爸媽,他還是不能代表她,她是女孩,是妹妹,他可以去適應她,卻不能繼續欺騙自己她就是他。她有自己的心事,因為多年的親密,游星可以探測到那塊心病的存在,可自己不是良醫,他解不開那個難題。況且現在的他也不愿做她的知己,他天真地想,自己會成為她的藥,萬能的藥,不需要借他人之手確診,無論怎樣的歲月沉疴,只要他在,就能藥到病除。
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不用懷疑我。游星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給自己辯解。
我懷疑什么了?
游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點半了,爸爸十一結婚的時候,還在翠苑,可能就是年底才搬的。
你十一還是去了是嗎?
我爺爺電話打了好幾通,我說你跟室友去旅游了。他結婚,我們一個都不出面也不合適。
嗯,長男嘛,我理解。
你有什么不痛快就說,用不著這樣陰陽怪氣的
你直說了嗎?爺爺怎么沒給我打電話?我是沒手機還是沒信號啊,是游陽要念幼兒園了,連你的意見都不重要,他這是照顧你的面子。我算什么,一個孫女。
你太累了,火氣才這么足。
對,我累死了,我沒你好命,在哪都能做春夢。
你不可理喻。游星發狠扯了一下被游月坐著的衣角,游月一歪,正好車拐了個急彎,頭撞到了車窗上。
司機聽那一下聲音不小,微微側頭說不好意思。游星十分自責地把她的頭捧過來,也軟下來連聲道歉,問她痛不痛,游月搖搖頭,眼淚又沒骨氣地流出來。游星擦擦她的眼角,又對額頭呼了幾口氣,游月把他推開,說自己沒事。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游星說。
你本來就不用說什么。
我問了爸爸老房子怎么處理,他說那是媽媽的房子,不過位置也不太好,租怕是不好租,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咱們的房間都沒動。
放屁,那這幾年那女人住他腿上的?她略噎了噎,看了一眼后視鏡,我對那個房子沒什么想法,畢竟媽媽的房間都臟了,哥哥,你們男人總是這樣看得開,對你們來說家很重要,嘴里掛著什么成家立業,可是又只把家當個容器,娶個老婆之后生兒育女,把吆五喝六當頂天立地的地方罷了。我一想到那個女人,我我惡心,媽是死在病房里的,家里早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沒了。爸爸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當初房產證上沒有他的名字,他白白住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帶著小老婆住大房子,看看,這才是他的本事。
他是沒有過問的資格,那現在也是外公的財產,只是我跟爸爸不一樣,我們在那長大的,我很懷念。
她小聲嗯了一聲,對不起,哥哥。
你現在又把我當男人了?
你不是,你是我哥哥。
游星回味著她這句話,他有些聽不懂,但是又覺得聽不懂或許就是答案,硬是探究下去,只是自討沒趣。游月說自己有些暈車,可能是這段路的信號燈太多,司機開得也快,總是在急剎車,他握緊她的手,安慰她說快到了,他拿出手機看地圖,小區附近正好有家肯德基,游星問她餓不餓,她說還好。
我問你,游長明有沒有跟你罵過我?
什么?
我把票定在這個時間呀。
沒有,畢竟春運票也難買。
我不信,他哪里是會體諒人的人?讓他大冷天熬夜接小孩,真是難為他了。
你想多了。
哥哥,我們打個賭?
賭什么?
我說他沒有給我們留吃的。
那肯定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