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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修士,先行救治,若是傷重難以救治者,再送往萬仙要塞休養。風啟洛不過行了幾步,便見到水千寒在軍營之中,面色灰敗,呆坐地上,一身衣衫破爛焦黑,顯是被燒灼過。
武軒在他身旁,一面為他渡入靈力療傷,一面卻是痛心疾首,“世子為何貿然往那危險之地沖去?竟……不要我等跟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等縱使萬死也難謝罪!”
水千寒便浮現一抹苦笑,澀聲道:“我……亦不知。”
隨即卻淚如雨下,悲聲難抑。
風啟洛停下腳步,在他面前蹲下,低聲問道:“千寒,你為何要哭?”
水千寒一雙水濕淚眼望向風啟洛,眼中卻盡是茫然:“我,為何要哭……?”
他又道:“我只覺有至親之人離去,故而心痛難抑……”
風啟洛再問:“何人?”
水千寒卻雙眼含淚,緩緩笑起來,“只怕是誤會。星衍雖遭逢大難,所幸我身邊之人盡皆安然無恙。”
風啟洛只覺一陣冰寒,自指尖往胸口彌漫,卻仍不死心,又再追問:“你師尊又如何?”
水千寒嘆道:“我師尊?那黃大國師自是留在樂寄,協同天子與魔王軍聯手。我如今亦不知何去何從……”
風啟洛手指在袍袖之下扣緊,聲音竟也有些微顫抖,“你所愛之人……又如何?”
水千寒聞言,卻抬手去撫摸風啟洛臉頰,低聲道:“我所愛之人,正在眼前。”
一面輕柔撫摸,流淚卻愈發洶涌,故而他亦是喃喃自語,“好生奇怪,我究竟……為何要哭?又為何……心痛若斯?”
風啟洛雖早已知曉結果,卻仍不死心,又道:“你可知風修寧是何人?”
水千寒眼淚全然止不住,卻一面抽噎,一面答道:“我如何知曉?并不識得此人。”
昆吾震陽同風雷靜立在風啟洛身后,待他詢問完畢,失神起身時,昆吾震陽便遞給他一條兩指寬、半尺長的玉牌,亦是問道:“啟洛,你可知這是何意?”
那玉牌之上,有昆吾震陽以劍氣刻下的一行文字,顯是匆匆而就,極為潦草,卻深入玉牌,幾乎將其穿透。
那一行字曰:“風,如若遺忘,便問啟洛。”
風啟洛視線落在那遒勁大字上,卻只覺一股酸澀哽在咽喉,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昆吾震陽又取出同樣玉牌,一枚枚皆懸浮空中,細數竟有百余枚。個個平滑如鏡,全無刻痕。師尊又道:“唯獨這一枚留有字跡,為師卻半分不知何時備下這些玉牌。”
因果之力,竟連宗主也抵擋不住。
風啟洛一字一句緩道:“此人為解星衍危機,以身試險,被那一人斬斷因果。故而十方三世,再無他半分痕跡。”
昆吾震陽面色未變,將那玉牌收回,視線落下,又道:“此人同為師莫非是至交?”
風啟洛本待要說,他同風修寧并無深交,故而并不知曉。臨出口時,卻鬼使神差,只剩一個“是”字。
昆吾震陽聞言,仍是平淡道:“原來如此。”
而后卻揚手一招,接住疾馳而來的幾枚傳訊劍符,神識掃過后,便神色肅然,“仙樹盡毀,九陽鎮邪已破。風神山莊……如今卻成了魔窟了。”
這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風啟洛眼神幽暗,望向虛空深處,低聲道:“我定要殺你——”
那人亦是含笑仰首,遠隔重重禁制,竟同他雙目對上,冰寒之中又有瘋狂戰意灼灼燃燒,“你定會死在我的手中——”
這二人便呼喚彼此名字,有若琴弦樂韻一般的低沉嗓音,交匯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