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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幾件換洗衣服、防曬霜和人字拖,我多帶了一個隨身筆記本以外,我和徐鳴野實在想不到還要帶點什么,于是兩人都只背一個雙肩包就輕裝上陣了。
往西嘉島去的火車上座無虛席,看來畢竟是旅游旺季。上車后,徐鳴野就雙手抱胸,開始閉目養神。我則盯著窗外,沒舍得睡覺,一直在看外面不停掠過的景色。
鄴城的一切很快被拋在我們身后,我們進入了綠色的原野,村落星星點點散落著,偶爾還會遇見一小片樹海和波光粼粼的水塘。
中間有幾次徐鳴野睡得太投入,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點著。我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會兒,在要不要進行下一個動作之間遲疑良久。
不過,等徐鳴野再一次垂下頭驚醒的間隙里,他小聲地說了一句“操”,然后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什么,整個人往我這里斜靠過來。
我:“。”
他的腦袋恰好卡在我的肩窩里,我不由自主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徐鳴野靠得更加舒服一點。徐鳴野似乎很滿意,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忽然感到快樂,那快樂從我的指尖開始蔓延,最終讓我的渾身都輕飄飄的。多虧了王勝和七仔每天在痛苦地實習,這個夏天只有我能陪徐鳴野了。
……只有我。
剩下的時間過得極快,幾乎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徐鳴野這人睡覺很有意思,一旦快抵達我們的目的地,他的耳朵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快到了。”徐鳴野用手抹了把臉,坐直了身體。
我慢慢地動了動肩膀,感覺到有些僵硬。徐鳴野笑著看我,臉頰上有一道睡出來的印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打著哈欠道:“行,嚴小冬又派上用場了。”
“畢竟是小弟。”我說。
徐鳴野糾正道:“是弟弟,不是小弟。”
車速已經放緩,徐鳴野率先站起來,不費力地直接拿下我倆的背包扔給我。旁邊有位女士也正在墊腳拿行李箱,徐鳴野順手道:“……這個嗎?我幫你。”
“謝謝你啊,小伙子。”
我轉過頭,看見徐鳴野一把拎起行李箱,胳膊一用力,肌肉隆起,手臂青筋更加明顯。我背起包,一邊排隊下車,一邊悄悄捏了捏我自己的胳膊。
誰知道徐鳴野剛好從車窗反光里看見了我的小動作,笑噴了:“你干什么?”
我惱羞成怒地道:“沒有!”
徐鳴野居高臨下地覷著我:“想練哪兒?我回去教你……一個人別瞎折騰。”
我扒著徐鳴野的肩膀,偏頭看了看他,忽然轉移話題道:“徐鳴野,你的鼻毛長出來了。”
“操?”徐鳴野頓時天塌了,黑著臉捂住了鼻子。
我頓時笑了起來,又道:“沒有,騙你的。”
徐鳴野大怒,頓時用胳膊緊緊夾著我的脖子,拖著我下車:“你完了,嚴小冬,等會兒家法伺候。”
火車不能直達西嘉島,我們下來后直接買了大巴車,開過去還得要一陣子。這回上車后我和徐鳴野的狀態直接對調,我的眼皮像是壓了一塊鐵,不一會兒就頭抵著車窗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我聽見徐鳴野說:“……頭撞得不疼嗎?”
又過一會兒,他嘆了口氣,拉了我一下,把我按到懷里,手臂從另一側環著我。我驚醒了一瞬,但很快繼續睡了過去。
直到大巴上了島,我才跟著徐鳴野下了車。徐鳴野笑著看我:“嚴小冬,你的鼻毛也長出來了。”
“啊,那不是很正常嗎。”我一點也不上當。
徐鳴野沒有從我這里得到樂趣,道:“無聊。”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火燒云把整片天空染紅,金光翻騰,如同出自神明之手,是人類再也描繪不出的油畫。空氣十分濕潤,風從四面八方刮來,不算很熱,甚至有一點涼爽的感覺。
我和徐鳴野被大巴車丟在西嘉島的入口處,不遠處有個白色的小房子,勉強算是一個游客中心,外圍一圈停滿了電動車。
“你最愛的。”我對徐鳴野道,“是可以租的嗎?”
“可以。”徐鳴野道,“但不在這里租,我們去島上騎我朋友的,省錢。”
最終,我和他一起搭上了一輛觀光車,上面連司機大概有七個座位,把我們直接拉到了民宿門口。
民宿是個坐擁三層小樓的大院子,小樓的外墻居然涂成了亮閃閃的粉藍色,院子里有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烤肉,看見我和徐鳴野走過去,很自來熟地問道:“要來一起吃點嗎?”
“謝謝,我來兩串吧。”徐鳴野還真的過去了。
我:“。”
我站在原地不想動,過了一會兒他回來遞給我一串五花,眨著眼睛小聲道:“不好吃。”
“免費的,要有一顆感恩的心。”我也小聲笑道。
徐鳴野自信地道:“有機會給他們露一手,他們是遇到芬芬燒烤的行家了。”
我和徐鳴野的房間在三樓,樓梯很狹窄,只能一個人通過。打開門房間也不算大,兩張床彼此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