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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等清醒過來時,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除了先回屋等著,似乎也沒什么更可x行的辦法了。
如果就這么貿然沖出去,萬一中途被風吹得迷了路,或者碰上了正要殺人的鬼,那下場只會更慘。
問題是青青為什么要把他留在這,她究竟去做了什么?
他發現自己遠不夠了解青青,她的行事風格總是超出他的認知。
然而直覺讓他選擇相信她,畢竟之前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她應該也沒什么必要把他故意丟在這。
……
燕欽獨自在木屋里度秒如年,他不敢去坐那張床,也不敢隨便坐屋里的椅子,只能暫且蹲在地上,聽著外面的狂風把屋門撞得咣啷直響。
也不知到底過去了多久時間,直到一陣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他猛地抬頭,見青青正推門而入,并迅速將門反鎖。
青青的發帶被風吹跑了,此刻柔軟的黑發披散開來,顯得有些狼狽。
她一轉身和他對視,見他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看,不禁失笑。
“怎么了燕先生?”
燕欽遲疑了一下:“你去哪了?”
“去找李晨光了,但風太大,沒找到。”她輕描淡寫帶過了這一話題,隨即朝他招了招手,走向墻角,“但我覺得也沒關系,我們未必非要住在帳篷里。”
“……規則不是說一起風就要搭帳篷嗎,不然我們躲在哪?”
“就躲在這。”
燕欽大驚失色:“這可是兇手的住處,哪有能藏的地方?床底嗎?”
“當然不是,有更好的位置。”
話音未落,青青已經搬走了堆放在墻角的,兩只半人高的儲物竹編筐,以及掃帚和水桶。
墻角那一片水泥地,比屋里的其他地方略深一點,且側面嵌了一枚細細的金屬把手,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她攥住那枚金屬把手,用力一提,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狹窄地下室。
燕欽站在旁邊,表情是極度的難以置信:“你怎么發現的?”
“就剛才搜屋時發現的。”青青說,“來,動作快點,你先進去。”
“……好。”
他有時候會感覺自己是個傀儡,一直在聽話地任她指揮,但這樣做似乎也沒什么不妥,因為他潛意識里也認為她的決定是正確的。
于是他迅速跳了進去,又見青青將竹筐和掃帚都挪回原位,而后自己也鉆進來,重新合上了那塊地板。
與其說這里是地下室,倒不如說是存放東西的地窖,里面頂多同時容納兩個人,還隱隱散發出腐爛蔬菜的酸餿味。
燕欽中途調整了一下姿勢,不小心碰到了青青的手,他緊張得趕緊道歉,轉而規規矩矩環住膝蓋,正襟危坐。
不過青青的手可真溫暖啊,明明她剛從外面的狂風中回來,竟絲毫不見涼意,看來這姑娘的體質比他還要好。
他正琢磨著這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忽覺肩膀被青青拍了一下,她輕聲和他耳語。
“外面有動靜。”
確實有動靜,聽起來像是誰推門進了木屋,緊接著傳來一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
兩人立刻警惕起來,合力將地窖掀開一道微弱的縫隙,向外窺探。
……手提燈的昏黃光影搖曳幾秒,隨后一雙粗糙的大腳就映入了兩人眼簾。
那應該是一雙男人的腳,沒有穿鞋,腳上青筋畢現,布滿了交錯的血痕。
男人穿著灰色的粗布褲子,露出半截沾滿泥土的小腿,它正往床邊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會留下臟兮兮的血腳印。
燕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見對方彎下腰去,撿起了床邊那把被破布包裹著的,生銹而鋒利的斧頭。
借助那盞提燈的光亮,他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那男人的后心似乎是被銳器刺穿,大片血肉模糊,甚至翻起了慘白的骨碴;不僅如此,半邊臉也塌陷下去,爛哄哄的辨不清真實面目。
無論從哪方面分析,這都已經是個死人了,死透的尸體能再次行動,除了厲鬼上身,沒有別的解釋。
可想而知,杜朗昨晚就是被這只厲鬼砍死的。
男鬼左手提著燈,右手攥著斧頭,蹲在那朝著床底照了很久,許久才站起身。
它隨即又檢查了碗柜的后面,以及灶臺的下面,直到確信屋內無人,終于慢吞吞地轉身離開。
它那張被砸爛的臉,自始至終在燈影里晃來晃去,陰森可怖,看得燕欽心驚肉跳。
燕欽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暗自咬緊后槽牙,半天都沒緩過神來,最后還是青青把地板重新合上,拉著他坐下。
青青低聲安慰他:“沒事的燕先生,鬼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