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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泡面是用集體資金買的,不能讓葛壽一人獨占,眼看著壺里還有不少白天在樓道打的熱水,鄭鴻英和趙文澤決定也給自己泡一桶,以保證足夠的體力。
三人支起客廳墻邊的小桌,一人一桶泡面、一個鹵蛋、一根火腿腸,各自沉默進食。
鄭鴻英照例不愿意跟葛壽挨得很近,他習慣性往趙文澤旁邊靠,但很快又想起趙文澤是左撇子,兩人吃飯胳膊總容易撞在一起,于是又往回挪了挪。
……等等。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對勁,因為趙文澤吃面似乎并沒有受到自己的任何影響。
不對啊,這人什么時候又變成右手拿筷子了?
鑒于有些人就是左右手用起來都很輕松,鄭鴻英也沒太多懷疑,只當趙文澤是為了配合自己,才特意用右手吃面的。
但當趙文澤無意中轉過頭來時,他本能地又多看了對方一眼。
這一眼如同警鐘長鳴,他停頓了兩秒,只覺后背發涼,無聲無息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律師,記憶力和觀察力都不錯,很多東西看一眼就有印象。
趙文澤左眼角有顆淚痣,他第一次見面就看見了,但是現在,這顆淚痣移到了右眼角。
不僅如此,當他試圖觀察趙文澤身上的其它細節時,他發現趙文澤那件白毛衣,原本偏左的樹葉圖案,也同樣出現在了右邊。
“……你看我干什么?”趙文澤察覺到了,皺眉問他,“我臉上有什么?”
鄭鴻英心臟狂跳,但好在及時控制住了表情,裝作很嫌棄的樣子,朝葛壽那邊怒了努嘴,用口型示意。
“粗魯。”
趙文澤瞥了一眼對面狼吞虎咽的葛壽,點頭表示認可。
這個問題就被輕描淡寫揭過了。
鄭鴻英低頭繼續吃泡面,他的手有點抖,但他極力控制住了。
情況危險,他想,自己得盡快考慮個辦法,驗證一下當前的猜測。
想到這里,他不禁加快了嗦面的速度。
他終于趕在葛壽和趙文澤之前吃完了泡面,借口去廚房扔垃圾,然后裝作路過的樣子,反手扶住了立在沙發旁的那座落地鏡,將其稍微挪動了一點點。
他假意低頭系鞋帶,實則悄悄瞥向鏡中映出的,趙文澤的影像。
下一秒,他如遭雷擊,冷汗瞬間流了滿臉。
……
鏡中的趙文澤坐在原地,脖子幾乎被菜刀砍斷,只留著一點點筋皮。
他的腦袋歪在肩膀上,血液將白毛衣完全染成暗紅色,甚至還滴落到了面前的泡面湯里。
可他本人渾然未覺,眼球外凸、表情呆滯,依然在吃。
鄭鴻英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白天錢大強沒有留下來驗收他們的勞動成果,因為對方早在分別進入三個房間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知道評判的具體條件是什么,總之現在,趙文澤被殺死了——換句話講,在離開房間的時候,趙文澤就已經不是人了,是鬼。
和鬼身處同一屋檐下,隨著今夜的不斷深入,恐怕他和葛壽都必死無疑。
他要自救,就必須盡快想出辦法。
人在絕境中爆發的潛力通常難以想象,鄭鴻英看似在那里只停留了兩秒,實際上大腦光速運轉,幾乎動用了自己畢生x以來最高的智慧來瘋狂思考。
他想到了昨晚那通奇怪的電話,以及這里的電話線,是四棟樓唯一一根接通的電話線。
這是否代表了某種提示,其實那不是陷阱,他們真的需要砸碎屋里這面能映出鬼怪的落地鏡?
來不及思考了,就算有風險,他也只能拼了。
看命吧!
說時遲那時快,他隨手將泡面桶一扔,猛地抄起距離最近的椅子,用盡全身力氣掄向落地鏡。
趙文澤原本已經準備轉過頭來了,只差一步就要看到鏡中異象,但鄭鴻英終究是快了一步。
一整面落地鏡,隨著他的動作被砸了個粉碎。
鏡面粉碎的瞬間,鄭鴻英只覺手掌和手腕劇痛,忙下意識扔掉椅子,快步退到了門口。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葛壽聲嘶力竭地慘嚎。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刺穿鼓膜的吼聲戛然而止,隨著一陣如雨點般簌簌落地的悶響,鄭鴻英蹲在大門的角落里,又驚又疑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