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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對于那邊的動靜肯定也有派探子隨時查探稟報的,郡城就這么大,燕王府要動兵的話肯定少不了挪用燕王的私軍,那么多人的動靜,咱們還能毫無察覺不成?您就放心吧,我呀,也時刻對這事兒上著心呢,咱們要想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肯定少不了用銀子安置,所以呢,當務之急,還是要從齊公子那里拿到我們的一千兩銀子才是。”
周長寧這一番邏輯清晰的話語,再加上他頗為胸有成竹的姿態,倒是也讓一家人放下心來,什么王爺啊,打仗啊,這些事情都距離他們有些遙遠了,他們也都不太懂,既然長寧心里有成算,那他們還是聽有主意的人的話吧。
然而,看著這樣一個說起朝堂、王爺等事情來頭頭是道的周長寧,旁人或許覺察不出什么異樣,周大新卻是悄然再度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得擰起了眉,是他的錯覺嗎,長寧何時有過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了?竟叫他這個當爹的也覺得有些許陌生,只不過,再看那面容之時,他又很是確信無疑,那的確就是他的兒子周長寧沒錯啊。
如是作想著,周大新內心不由得暗暗失笑地搖了搖頭,想來他也真是昏了頭了,自己的兒子有本事了不為之高興不說,反而還懷疑起兒子來了,這要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周長寧,還能是誰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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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制糖
到了約定的這一日, 周長寧獨自來到了云來客棧,但他卻沒有見到齊鈞,只是見到了齊家的一個下人, 對方帶路, 引著周長寧來到了快要靠近西城門處的一個小院子中,而齊鈞在這里已經等候許久了。
雖說以齊家的能力,真想查出來周長寧的底兒,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可是,齊鈞卻不愿意這么做,經商之人,講究誠信, 他既然已經同周長寧簽了契約, 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并非從屬關系,而是平等意義上的合作關系。
因此,他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好奇心而惹得周長寧不快,要知道, 商人最講求利益, 平白無故便開罪人的賠本生意,他可不愿意做,更何況, 周長寧既然這次能拿出來制白糖的方子, 誰又敢保證他以后不會拿出來其他能給齊家帶來利益的方子呢?
所以,在這多重考慮之下, 齊鈞雖然帶著大多數人手轉移到了這個小院子里面, 卻還沒忘記讓一人在云來客棧等著, 好將周長寧帶過來,事實上,也正如他所預想的那樣,他的做事風格處處妥帖,并未讓周長寧心生不滿,反而多了些許好感來。
“周公子,你要的東西我都派人已經買回來了,咱們那日簽訂的契約我已經轉換成了官契,這是你的那一份,可要收好了,另外,一千兩銀子到底過于沉重,你帶回家的路上太過惹眼,多有不便,所以,在下便自作主張,將其中的九百兩都換成了銀票,還有兩個重為五十兩的銀錠,希望周公子莫要怪在下替你拿了主意。”
齊鈞說著,手指了指他身邊小廝捧著的一個盒子,盒子的蓋子是打開著的,銀票對于大多數普通人家來說都會陌生一些,但是白花花的銀錠子卻是做不得假的,對人視覺上的沖擊力甚至還要遠超過面值更大的銀票一些。
“齊公子這是哪里的話?該是在下多謝公子思慮周全才是。”別看齊鈞對周長寧的態度很是客氣,言語之間一口一個“周公子”地喊著,實際上,周長寧心里跟明鏡兒似的,他是什么身份?齊鈞又是什么身份?要是真的有人讀書讀傻了,把那條“士農工商”奉為金科玉律,只怕轉眼間齊鈞就會翻臉教他做人了。
齊鈞客氣的對象可不是他,而是他背后能夠給齊家帶來的利益,因此,周長寧并未由于齊鈞的態度而有半分自傲,對方既然客客氣氣的,那么,他也就當成是“商業合作伙伴”一樣相處,不就成了嗎?若是他自己先把自己看低了,對齊鈞低聲下氣的,只怕方子剛一到手,錢貨兩訖之后,他與齊家就連面子情也都談不上了呢。
果然,盡管嘴上不說,但是齊鈞心里還是很滿意周長寧的“識趣”的,只覺得這人不似一般市井小民,這輩子難得見到齊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便恨不得如同水蛭一般吸血似的撲上來。
“對了,周公子,你要求準備好的這些東西,旁的也就罷了,為何還需要黃泥呢?郡城內這東西可不多見,在下還是派人專程去城外的村子里尋找的呢,不知周公子可否為我等解惑一二?”
看著周長寧慢條斯理地將衣袖挽上去,齊鈞一邊如是說著,一邊給他旁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對方接下來做的事情他們必須都得看仔細了,只有真真切切學到手的東西那才是屬于他們齊家的,可不能因著下人的疏忽大意而遺漏了個中要點來。
周長寧哪能不清楚他的這份心理呢?表示理解之余心中也不免覺著有些好笑,這位齊公子怕不是忘了他還有這門生意的分紅呢,就算分成比例不高,但仍舊是這門白糖生意越好,他能拿到手的銀錢就越多,怎么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留一手呢?對他來說又沒有什么好處。
當然,這就屬于是周長寧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了,因為在古代,手藝、方子那些都是可以世代傳承下去的,家家戶戶若是有了這樣的底蘊,定然會藏著掖著,決計不會讓外人偷學去半分的,就算由于本金等因素不能把生意做大,但是讓每一代子孫混個溫飽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前兩日,若不是周大新這個當爹的也一并來了,這出售白糖方子一事就還有的磨呢,畢竟,齊鈞也會心有疑慮,方子該不會是周長寧這個“孩子”從家里偷出來的吧,為了避免之后可能出現的各種糾紛,他就算是再心動,也會增添許多顧慮,不會輕易那樣同周長寧成交的。
“齊公子,放心吧,既然我們已經有契約在先,那我肯定是會保證您家的下人完全學會了這個法子的,別說法子操作起來本就不難,就算有什么難點,在下也會揉碎掰爛、手把手地教,確保大家學會的,注意,接下來,就是制造白糖的整個工序了。”周長寧沖著齊鈞如是說道。
他這話也不由得讓一旁的齊家隨從心里松了口氣兒,多少有了些底,畢竟
,在他們的想象中,能夠價值這么多銀子的方子,操作起來一定簡單不到哪里去,有了周長寧這話托底,他們也就不用擔心無法立刻學會而受到公子的責難了。
不過,雖然這樣想著,但是能快些掌握這個方子好在公子面前露臉,他們又怎么可能不情愿呢?在周長寧說到“制造白糖的整個工序”的時候,一群人,包括齊鈞在內,都不由得向著周長寧的方向又靠近了許多,確保自己能夠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
“制白糖的方法喚做黃泥水淋糖法,原料呢,若是齊公子家有門路在南方辦作坊的話,可以就地收購甘蔗,榨汁熬煮成糖漿,變成最常見的蔗糖,或是直接從街上購買到的那種蔗糖就可以用,總之,做生意都要計算成本的,這一點齊公子比我要清楚得多,在下就不在這里班門弄斧了。
將成塊的蔗糖放進瓦制漏斗里,再把黃泥水澆入漏斗中,只需等待一段時間,黃泥水便會帶著蔗糖中的雜質滴落進大缸里,最后還留在漏斗中的,就是齊公子先前所見到的白糖了。”就算周長寧把手頭上的動作放得再慢,可是總共也就這么一兩步,時間又能被拖長到什么地步去呢?
“這就完了?”發出此疑問的不是齊鈞,而是他身旁的一位隨從,但是很顯然,雖然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可他們心里都有著同樣的困惑,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啊,這么簡單的操作,讓十歲的孩子來都能原原本本地完成了,哪里配得上那一千兩銀子的價格呢?不得不說,他們心中頗有一種虎頭蛇尾的感覺。
周長寧哪里猜不到他們在想些什么?轉過頭來,看向他們,肯定地點點頭道:“這就完了!不過,蔗糖顏色重,內里難免含有許多雜質,若是這樣操作一次過后,顏色還沒有接近雪白,可以用同樣的步驟操作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得出滿意的白色為止。
當然,諸位定然是覺得這法子并沒有什么難度,甚至可能還覺著,在下占了齊家的大便宜,只是,還請諸位好生設想一番,在此之前,大家印象中蔗糖那是入口的東西,要保證干凈,而黃泥是用來糊墻的東西,指不定得有多臟呢,若是沒有在下今日這番演示,誰能想到將黃泥水淋入蔗糖中便能得到白糖呢?”
若不是看在那一千兩銀子的份兒上,又念著以后或許還會有找齊家幫忙的時候,周長寧還真不想這么掰開了給他們解釋呢?世界上從來不缺少看別人做成了一件事,便生出“換我我也行”的感覺,事實上,若是無人提點,自己距離成功只怕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之遠呢。
周長寧把話說得這般直白,倒是讓齊家人不好意思起來,不過,說句實在話,在看完了整個不到一盞茶時間的操作過程以后,他們的確有些覺著周長寧這是欺負他們齊家不懂行、故意占便宜呢,可是,既然周長寧都已經把話說開了,他們要是再這樣想,就難免有些讓人覺著這是方子拿到手、就想翻臉不認賬了。
齊鈞全程都未曾說過些什么,誠如周長寧所說,既然在此之前都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個制白糖的要點所在,而他卻想到了,那這自然算是他的本事了,再說了,做生意之事,向來都是一步快步步快的,看似他們齊家付出的銀子和這方子的價值有些不甚匹配,可實際上,有了周長寧的點撥,足以讓他們在嘗試制出白糖的道路上少走多少彎路呢。
時間就是金錢,這個道理,齊鈞再是明白不過了,所以,他并未像身旁的隨從一樣,當真覺得周長寧占到了什么大便宜,左右,一千兩銀子,他們齊家還不放在眼里,這樁交易,雙方各取所需,都未曾吃虧,那便足夠了。
當然,齊鈞雖然對周長寧的方子并無懷疑,但還是等到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漏斗里留下的是白糖以后,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同時,他做事向來講究穩妥周全,又讓自家的下人仿照著周長寧方才的動作,重復操作了兩遍,直至周長寧點頭、確保他們掌握了這道工序,這才讓隨從將盒子交給了周長寧,并且派人用馬車將對方好生送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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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來者
回到周家以后, 周長寧自然是第一時間把得來的銀子上交到了周老太太手中,他們家一向都是由周老太太管著銀錢的,先前三家還未分家的時候, 便是各房上交每月收入的一半留作家用, 剩下的一半則是自己這一房的私產。
現在,既然二老跟著大房過活了,林氏本人也并沒有要和婆母爭奪這項權力的意思, 所以, 周家便保持了原狀,依舊是將各項收入都交給周老太太來統一支配。
不過,說句實在話,就算從年輕時到現在, 這么多年下來, 周家總共也攢了不少銀錢,可是那都是像水磨一樣,一點一滴攢起來的,更何況,銀子總還要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又花出去了, 所以, 嚴格意義上來說,真正看到足足有一千兩銀子擺在自己面前,這還是第一次。
盡管盒子中的大半都是銀票, 遠不如兩個銀錠子給她的視覺沖擊力大, 但是周老太太心里是有概念的,知道盒子里就是整整一千兩銀子, 一時間, 腦海里只剩下
了家里尚且缺少的東西清單在來回滾動著。
老爺子有些看不慣她這副模樣, 在旁輕輕哼了一聲:“好了,銀子是多,但咱們家接下來的花銷也少不到哪里去,把銀子趕緊去收好吧,對了,別忘了給長寧一張銀票,他時常出門,這么大的人了,身上沒點兒銀子怎么能成?”
他是知道,周長寧有喜歡買邸報的習慣的,而就他的經驗來看,通過邸報了解到許多信息,也的確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情。
突然家中有了這么一大筆進賬,老太太心情好,此刻也懶得計較老爺子的態度問題了,要是換了以前,她定是要和老爺子好生理論一番家里到底誰說了算這個問題的,現下,要說給長孫一張銀票,她倒沒有什么不舍得的情緒,別說這銀子本就是長寧腦袋活泛才得來的,就算家中僅剩的銀錢不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她也不愿意委屈了長孫去。
接過周老太太遞過來的銀票,周長寧并未有任何推拒的態度,雖則家里暫時寬裕了許多,但是他可沒忘記,還有二叔三叔家呢,此時還不知道東陽郡能夠保持這樣的風平浪靜有多長時間,但是不管怎么說,碼頭上的活計完全是在透支身體的,壓根兒不是能夠長久來做的活兒,所以,他總歸要想想法子,好讓二叔三叔家同樣寬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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