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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果那個時候還太小,聽不太懂,便問姑姑是什么意思。姑姑當(dāng)時嘆口氣,用細(xì)瘦的胳膊把江小果攬進(jìn)自己懷里,然后嘆息般的說道:“這話的意思是說呀,女人能嫁給什么樣的男人,能過什么樣的日子,那都是命。姑姑只希望我們家小果命好一點,以后能嫁上一個好男人,千萬別像姑姑……反正姑姑這輩子是沒有指望了……”
江小果那會兒從未想過嫁人,后來再大一點,倒是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眼下顯然還不是回憶這些的時候,所以江小果強迫自己把發(fā)散的思緒暫時收回來,柔聲安慰起了面前的周艷玲:“艷玲姐,我沒什么事,你先別哭了,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周艷玲繼續(xù)抽抽嗒嗒。
江小果太知道怎么對付這樣的女人了,所以使出殺手锏:“你再哭我真的報警抓你男人啦!”
周艷玲瞬間止哭。
小圓臉之前跟江小果說她倆這次過來是來調(diào)解朱家夫妻之間的夫妻矛盾的,江小果一個沒結(jié)過婚的姑娘,壓根不知道要怎么調(diào)解夫妻矛盾,也怕自己多說多錯,于是趁著周艷玲終于不哭不鬧了,就讓小圓臉上場“調(diào)解”。
她只在旁邊用冰袋敷著頭上的腫塊,安安靜靜的坐著旁聽。
結(jié)果聽了半天,發(fā)現(xiàn)小圓臉說的無非就是一些套話,什么夫妻之間還是應(yīng)該和睦相處啊,平時還是應(yīng)該多規(guī)勸朱勇生要少喝酒啦,甚至說到后來,還說要自費給朱勇生送一本書,叫《打人是不對的》……
江小果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一臉痛苦地湊到小圓臉耳邊,小聲問小圓臉:“這個矛盾咱倆非調(diào)解不可嗎?”
小圓臉同樣痛苦地嘆了口氣,學(xué)著江小果的樣子壓低聲音:“沒辦法,誰讓您是咱們小江村的婦女主任,我是副主任呢!調(diào)解夫妻矛盾也是咱倆的本職工作之一啊,咱倆不調(diào)解誰來調(diào)解?”
江小果瞬間捕捉到一個關(guān)鍵信息,原來她是小江村的婦女主任啊!難怪小圓臉和周艷玲剛才都一口一個小江主任的叫她。不過婦女主任到底是干嘛的,江小果還真不知道,甚至于在此之前,她就沒聽過婦女主任的這個說法,在他們小江村,從始至終一直就只有村長和村支書這兩個職位。而且這兩個職位,通常都是男人干的。
不過雖然江小果目前還不知道婦女主任具體到底是干嘛的,但反正大大小小也算是個基層村官,而且聽小圓臉這話的意思,今天這個夫妻矛盾她倆還非調(diào)解不可。
于是她思索片刻,忍不住扭頭看向一旁的周艷玲:“實在不行,要不你倆把婚離了吧?”
周艷玲瞪圓眼睛:“……啊?”
江小果:“你也知道,一般的情況下我們都是勸和不勸分的,但你家朱勇生這個情況,我是真心勸你分。你自己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有什么問題你到時候再來找我。”
一旁的小圓臉這會也反應(yīng)過來了:“……小江主任,組織上是讓咱倆來調(diào)解矛盾的,不是讓咱倆來制造矛盾的。”
江小果:“夫妻矛盾,夫妻矛盾,他倆只要不做夫妻,不就沒有矛盾了嗎?這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種形式上的調(diào)解矛盾呢?”
小圓臉:“???”
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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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小圓臉第一次跟江小果一起出來做婦女工作,但以往工作做完,她的最大感觸都是——終于做完了。
但這一次從朱勇生家里走出來的時候,她滿腦子的想法都是——完了。
罪魁禍?zhǔn)捉」故菦]事人一樣,甚至還有心情欣賞一下此刻的落日余暉。
回村的這一段路,兩個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兩個人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村委會的大門,小圓臉才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小江主任,待會要是村長問起來咱倆調(diào)解得怎么樣,您可一定要記得幫我說說好話啊!”
江小果一臉奇怪地看了小圓臉一眼:“你覺得我說話在村長面前管用?”
小圓臉聳聳肩:“總比我管用一點吧,畢竟再怎么說他也是你公公啊!”
江小果:“……”你再說一遍,村長是我的什么玩意?????
第2章
江小果就這么渾渾噩噩地跟在小圓臉身后進(jìn)了村委會的辦公室,然后又渾渾噩噩地站到了老村長面前。
江小果對小江村的老村長其實沒什么特別深刻的印象,就記得對方是個皮膚黝黑長相嚴(yán)肅的長輩,但她對村長家里的那兩個兒子,倒是印象深刻。
尤其是村長家的小兒子江淮,那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帥哥。帥也就罷了,最關(guān)鍵的是性格還溫柔。
江小果忍不住安慰自己:我長得這么好看,如果真的嫁人了,那嫁的肯定也是江淮那樣長得好看性格也好的男人。
總不可能嫁給那個兇巴巴的江河吧?
村長江祖望是知道江小果她們今天去調(diào)解朱家夫妻的事情的,所以一看她倆進(jìn)門臉色不對,就知道這次的調(diào)解看來是沒有取得預(yù)期的效果。
不過他當(dāng)村長這么些年,也知道村子里的這些事情本身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所以聽完小圓臉的匯報之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圓臉從進(jìn)村委上班的第一天就怕這個嚴(yán)肅的村長,于是工作一匯報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倒是江小果,因為還處在小圓臉剛才放出來的那個重大消息帶來的震驚當(dāng)中,所以雖然全程一句話都沒說,但卻一直杵在江祖望面前沒動。
江祖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問道:“還有事?”
江小果回過神來,剛想說“也沒什么事”,但話到嘴邊,她又默默改了口:“我頭痛得厲害,感覺腦子要炸了。”
江祖望聽江小果這么說,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她腦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大包。
江祖望:“受傷了?那還不趕緊讓林苑陪你去村衛(wèi)生所看看。”
原來那個小圓臉大名叫林苑,江小果一邊暗暗記在心里,一邊說道:“她今天跟我跑了一天,也累了,要不您幫我跟江哥說一聲,讓他過來陪我去一趟衛(wèi)生所?”
江小果比江淮和江河兄弟倆都要小,又是一個村子里長大的,所以從前她就一直管江淮叫哥哥,這會試探著叫了句江哥,見江祖望神色自若,便覺得自己賭對了。
其實她也不是非得要人陪著才能去衛(wèi)生所看病,主要是這會她腦子里好像多了一塊橡皮擦,憑空擦去了她好幾年的記憶。這要是直接回去,到時候萬一碰到江淮和江河兄弟倆,她連自己的老公到底是誰都分不清,那豈不是徹底亂套了?
所以為了穩(wěn)妥起見,還是讓那個所謂的“老公”主動來找她比較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