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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拿出墨鏡,戴在臉上,插兜道:“火能不能開小點,晃眼。”
江允:……
“師尊說的是。”
季安梔其實還是怕的。
開什么玩笑,突然就開始屠村,甚至沒有前搖,還“渡化”,信你個鬼。
到底是哪個糟老和尚教出了你這個面白心黑的小王八蛋。
但她面上不顯:“你知道你那40分差在哪嗎。”
江允默了默,道:“師尊請賜教。”
季安梔戴墨鏡說瞎話,開始一一點評:“首先,你給了他們一個痛快,記住,這是大忌!大魔頭就該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應該把他們喊起來,讓她們直面自己的命運,在絕望中沉寂!
你以為你可以下班了?不行,給我滾回來,在辦公室,坐到天亮!”
江允:?
季安梔隔空捻了一撮火苗,冷哼道:“你這火,漂亮廢物,大魔頭,所到之處,就應該寸草不生!最起碼要做到讓土都燒得再無生機,否則一顆種子都能讓人東山再起!”
江允:……
季安梔痛心疾首:“而且你用燒的,萬一有人跑了你都不知道,一個燒焦的尸體,你怎么確定到底是不是你要殺死的那個人?
許多雜魚就是擺在這火燒,才被正派逃出生天!”
江允沉默不語。
好像,很有道理。
季安梔自覺多話,失了“過來人”的氣勢。她面上回歸淡然,挺身背手,悠悠道:“為師有句箴言予你,‘不以善小而為之,不以惡小而不為’,小惡,也要為。
正所謂聚沙成灘,聚惡成業,不能放過一個無辜的靈魂。”
半晌,江允方道:“師尊所言極是,受教了,正好還有一個活口。”
季安梔:啊?
話音未落,他忽然轉身,反手一扯。
一根頭發被他生生從血網中生生扯了出來。
下一瞬,他一躍至空中,轉腕一拉。
那根頭發連著的人,被遠遠拽飛過來。
嘭!
濺起一地黑灰。
季安梔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副口罩,默默戴上。
疫情防控套裝,剛兌換的。
也值得擁有。
“喲!李道長。”
李老道大叫:“無臉無眼白發女鬼!”
季安梔:“都說了我有眼睛,你瞎嗎。”
這是重點嗎?!李老道抱頭痛哭:“別殺我!我還想活,我才來這長平村半個月,不該和他們一起死啊,饒了我吧嗚嗚嗚!”
季安梔低下頭,仔細盯著他。
季安梔:“你頭發干枯毛躁,都分叉了。”
李老道的哭聲戛然而止。
江允落在他身側,端起金缽,靈力大漲。
李道長嗷嗚了一聲,下意識往季安梔身邊挪了兩寸:“我知道那個地仙在哪,二位仙長,我帶你們去找他……”
季安梔:“侮辱誰呢,我們是大惡人,才不是仙長。”
李道長:“……二位大惡人,我還有用,求求了別殺我。”
季安梔遲疑了一瞬。
雖說江允突然屠村,毀滅率又往上漲了0.1,但這什么血梳咒是實打實存在的。
她們該不該去搗那個地仙的老窩呢?
不一會兒,季安梔就自己想通了:殺壞人是行善,但是折磨壞人,用私刑虐待壞人,就說不準是不是善了,那叫惡人自有惡人磨,所以還是作惡。
墨鏡底下,季安梔兩眼倏地放光。
一副等不及要去作惡的模樣。
江允豎起手,還未經歷過變聲的嗓音在寂靜的村落中有些稚嫩:“善哉,師尊方才說過,勿以惡小而不為,既如此,徒兒便去超度那地仙。”
說罷,他沖季安梔勾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抱頭的李道長:……
這句話好像有哪里不對。
季安梔:“走,一起!”
一老道士一小和尚一女鬼。
并肩上山。
原來,李道長來長平村也才半個月,本想賺點零花錢,卻發現長平村有問題,他法力低微,區區煉氣,于是決定逃跑。
季安梔:“你是怎么發現這里不對勁的?”
李老道:“我到長平村才半個多月,莫名老了許多。瞧不出來吧,其實我才二十八。”
季安梔:“什么?!那確實問題很大,你看著像……”
李道長:“五十八。”
季安梔:“九十八。”
空氣沉寂了。
李道長背過身,抖著肩偷偷嗚咽起來。
江允與季安梔并排而行,背脊挺直,身板雖小,卻不落人后。
據傳聞,九幽冥王是千年大妖,死后因萬妖供奉,成為冥界九幽冥王,若要算來,至少一千五百年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