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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臉微微一偏,當即勾唇:“師尊喜歡就好。”
“你是怎么知道,為師的名字如何書寫的。”
江允握著數珠的手微微一頓,勾唇笑道:“猜的。師尊的囑咐徒兒不敢怠慢,徒兒想,冥界消失了五百年,同名同姓的鬼應當不多,便準備了幾百份祭品,燒給不同的,名叫,‘ji an zhi’的人。”
也就是說,與季安梔同音的字,他篩選出了幾百多種可能。
就為了一定要把冤魂送到她身邊,測試她的能力。
嘖。
季安梔只覺一股刺人的涼意,順著脊梁骨密密麻麻竄上后腦勺。
“顯然,師尊拿到了。”而且他如今也知道,季安梔,到底是哪三個字了。
季安梔繞著江允飄了一圈:“小王八蛋……”
“善哉善哉。”江允面色不改,眼睛卻一直渙散向下看。
“咦?”
季安梔彎腰湊過去,他后退一步,豎掌道:“師尊,今日殘月。”
季安梔恍然。
鬼界不過才過了兩日,人間竟然已經從滿月過渡到殘月了?
想來鬼界的時間與人間流速不同,但這和他突然瞎了有什么關系。
“所以?”
江允又道:“我六根清凈,非滿月時,靈力大減,維持不住神識的探查,總會有一二處徹底殘廢。”
“奧,所以你找為師來罩你。”
江允不答,只溫溫笑,如所有為香客解惑的僧侶那般。
季安梔想,他第一次召喚她的那晚,月亮確實很圓。
所以那一晚,他是用神識代替了五感,看上去還算正常。
而所有非滿月的日子,他會隨機出現無目、無耳、無鼻、無舌、無觸覺、無意識的問題,就像大腦宕機一樣。
“那你這是慢性殘廢啊,還輪流復發。”
江允:……
季安梔又問:“這群修士是怎么回事。”
即便這樣還能殺人,真不愧是大魔頭。
“前幾日,我為焚燒幾百份祭品,為師尊燒了一座山頭,火勢綿延數十里,暴露了行蹤。”說罷,他又低眉溫笑,童聲稚嫩,“這才再次招致追殺。”
季安梔:“那山呢,我怎么沒拿到。”
江允:?
“呵,為師讓你燒錢你也沒燒多少,就知道殺人,作為大惡人,燒殺搶掠,不能只干一樣懂不懂,一個店只賣一樣東西,很容易倒閉的。”
季安梔理直氣壯挑完刺,還不忘攤手,“還有,為師的鱉呢,還給我。”
江允的表情有一瞬間皸裂。
他吃痛得眨了一下眼睛,默默又推了一顆黃玉,似乎在順氣。
最終只勉強維持聲音的溫潤:“山……日后徒兒想辦法再燒給師尊。欠師尊的冥幣,有機會入了集市,幫師尊買來,至于鱉……”
季安梔截斷他的話:“你這小瞎子怎么買東西,算了,為師自然不會為難小孩子,你等著。”
說罷,江允便聽到她往書桌的方向去了。
“師尊上次回到冥界后……”
“別探聽了,為師忙著創業和躲避前男友,小孩子不懂。”
江允:……
他默默又推了兩顆黃玉數珠,平淡地“哦”了一聲。
前男友。
何意?
凡間的筆季安梔碰不到,她便拿出自己煉化的那支2b仙筆,不客氣地沾了一點江允手臂上流下來的血,沙沙寫了起來。
江允沉默地感受著毛筆時不時在他手臂上劃過的癢意,屬于他的血腥味在桌上漸漸鋪開。
從前殘月期,修仙界對他的追擊愈發賣力,他會找一處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靜靜待著。
但眼下是不行了。
他道:“此鎮有異,我的根器流落至此,還請師尊助我……”
“嗯。”
季安梔回答得十分干脆痛快。
全然沒有因為他送了一大堆怨靈給她惹麻煩后的氣憤與不耐。
江允怔怔楞了一下,下意識摳摳手心的傷。
“師尊若有什么要求,徒兒一定達成。”
下一瞬,一杯涼涼的水就被遞到江允懷中:“別吵吵了。”
江允:……
觸感微涼,還有淡淡的果香。
是那天的果汁。
江允臉微微一偏,似乎不明白季安梔為什么又給他果汁。
季安梔:死小孩喝飲料快閉嘴。
須臾,江允還是喝了果汁。
清甜的香氣。
很好喝。
又是一杯單純的果汁。
半晌后,江允愈發沉默。
她也太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