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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默默拂開她的爪子。
蘇狀元行禮后上了馬車,長公主便抱著精致的手爐,立在門前,面露擔憂地目送蘇狀元離去。
門口的侍衛頗多,似乎在排查有沒有偷聽者。
好在有江允在,凡人發現不了她們。
“奇怪,這么有錢的長公主,馬車卻如此丑陋不起眼,就像是特意掩人耳目似的。”
季安梔拍拍江允,“你覺得呢,為師考考你。”
是真考,還是根本就不知道……
江允拿起血梳:“蘇狀元有異。”
季安梔豎起手指,歘地點燃指尖靈火,往堅果燈里一點。
棕色的堅果亮起詭異的藍光。
“正是夜黑風高夜,走,我們舉燈尾隨蘇狀元。”
江允不想。
江允先行走了。
馬車穿過中央大街,出了遂城中心地帶,越走越遠。
江允腳力不錯,靈力加持下,可以跟上馬車的速度,季安梔卻飄累了。
主要是她是個靈體,這個燈好大,好重!
“他是不是故意在繞路,都繞了好些圈了,天都快亮了,如今至少都出三環了,這蘇狀元是要去郊區拋尸嗎?”
她扯住江允的袈裟:“徒兒,你有沒有聽過背負以渡的故事,就是一個老師年紀大了,學生因為崇敬他,會背著他渡河。
常言道,侍師如父……”
江允:……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
他停在房檐上,忽然轉過頭。
季安梔緊急剎車,差點穿模。
一年多未見,季安梔那句“長高了”并非玩笑話,少年人抽條似的,比之前至少高出一個頭。
月光下,他昳麗的面容仍掛著溫潤的笑。
季安梔目移:不愧是大魔王,生氣了也不忘凹人設。
未說一語,他只沖她蹲下身:“師尊,請。”
孝順!
季安梔不跟他客氣,果斷攀上他的肩。
“師尊,可否將燈放下。”
“不可,要有節日氛圍。”
之前在沸雪鎮,他也不是沒背過她,但那時候說是背,更像是季安梔這個女鬼扒拉著人家的肩,從前面看挺唬人,從后面看就像個青蛙。
但這回,是正兒八經的背。
小和尚在這隆冬只著三件衣服,金色的海青與赤紅的袈裟,乳白色的里衣。
背極瘦,硌得疼。
“嘖。”
江允認真跑著,聽到聲音,耳尖微提:“師尊又怎么了……”
嘴里忽然背塞進一口肉。
江允:?
“師尊……”
季安梔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口接一口地投喂。
約會套裝,什么美食都有。
季安梔不斷從里面挑出營養價值高的東西,一股腦往他嘴里塞。
江允干脆不說話了,一口一口吃完。
吃到最后,忽然大腦放空了一瞬。
他竟然沒考慮這些東西有沒有毒。
竟毫無防備吃了下去。
今日他味覺盡失,食之無味,也不知她喂了他什么。
直到被塞不下了,江允忍無可忍別過頭,渾身散發出最初的狠戾:“季安梔!”
喊大名什么的,季安梔根本不怕,反而倒打一耙:“為師至理名言第十二條是什么,你說!”
江允:……
他從回憶里她說的眾多垃圾話中,扒拉出幾句勉強有用的東西,以時間順序排列,選出了第十二條:“身體健康要排在第一位。”
“對!”
江允暗自松了口氣。
“你骨瘦如柴,不吃點東西補充營養怎么行!”
“師尊,修士金丹期便已辟谷了。”
嘖,對哦。
季安梔忽然抬起手:“快看,馬車停了。”
拙劣的轉移視線的方式。
二人停在不遠處的房頂上,江允將她放下來,拇指輕輕擦了擦嘴角,好多油……
用了幾道凈塵咒。
季安梔將兜帽往前扯,遮住口鼻,掩飾尷尬。
“你就說好不好吃吧。”
江允沉默了一息,點頭:“尚可。”
季安梔感覺自己找回了一點排場,又活過來了。
好吃你還嫌棄什么,死小孩,口嫌體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