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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幫過他,爺且容他一次。
后頭預備支起爐子的時候,李青壑屏退幫忙搬運的仆從,一力扛起所有的裝備,步履昂然的從嚴問晴面前走過去,穩穩放下。
只是擺錯了方向。
又搬起來重新放了一回。
嚴問晴瞧著好笑,卻不開口解局,由著他頻頻顯擺。
高元比李青壑大兩歲,但已經成婚三年,妻子鄒氏與他門當戶對,在家行二,喚作鄒二娘子,雖未有子嗣,因兩人都還年輕,并不著急。
幾人圍爐烹茶。
爐邊擺了一圈瓜果點心。
李青壑叼著晶瑩剔透的柿餅,抄著木炭準備生火。
只是待他準備拿下柿餅時,一低頭,瞧見自個兒兩只黑黢黢的手。
這事原也不必非要他來,可李青壑覺得昨兒向嚴問晴夸下海口,今日定要親歷親為,必不能叫人看輕了。
于是他拿肩輕撞了下身邊的晴娘,又抬起下頜,咬著柿餅輕輕“嗚嗚”兩聲。
嚴問晴竟能心領神會。
她拈住柿餅邊緣,幫他拿下來,便瞧見眼前沾著白霜的嘴角高高揚起。
“多謝娘、娘子。”
李青壑掏出燧石打火的時候,有他牙印的柿餅又遞到他嘴邊。
“吃了?!眹绬柷绲溃澳憬形彝膬悍牛俊?
沾了他的口水,放哪兒都不合適,嚴問晴又不能一直拿著等他干完手頭的活。
李青壑垂眼看著香甜的柿餅,濃密的睫毛輕顫下,繞著柿蒂幾口啃干凈。
火絨里冒出零星的紅光。
木炭燃燒時,嗆鼻的煙熏味中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當切好的鹿肉放上去后,隨著“滋滋”油水冒出來,野蠻醇厚的焦香瞬間覆蓋一切氣味,氣勢洶洶地沖進每個人的鼻腔。
李青壑擦干凈手,轉了下刀,開始片其它食材。
吳老多看了幾眼他的動作,道:“看著倒是練家子?!?
李青壑立馬抬頭。
不用人問,他積極倒話:“那是,小爺我五歲習武,耍個小刀不是手拿把掐?!?
“既然習武,”吳老潑他冷水,“身板沒道理這么脆?!?
李青壑沒聲了。
他是五歲開始習武,但十五歲就開始惰懶,現在閑著沒事才耍幾下刀槍棍棒,全賴好口吃的,手頭的刀工才沒廢。
“我才十七,還會長的?!辈环獾睦钚斝÷曕洁?。
吳老這人嘴毒的很。
你乖乖認輸也就罷了,若是膽敢嘴硬,他能用一萬種法子刺回去。
但聞他道:“當朝穆相十六歲中舉,二十歲高中;程將軍十五歲上陣,十八歲斬敵頭目,你還要幾年?”
這些例子就是欺負人。
像他們一般的人物,百年不定出上一個,如何能與這些人做比?
可李小爺心比天高,聽吳老這般說,他竟當真與素未謀面的二人暗暗較起勁來,發現自己確實一事無成,立馬悶出一肚子火氣。
一旁的嚴問晴忽然笑道:“這二位是天上神仙,可不會為我親手片肉炙烤?!?
李青壑猛地抬頭,緊緊盯住晴娘。
比仙子湖還要透亮的眸子里滿滿全是晴娘的身影。
嚴問晴又解圍道:“壑郎,你瞧這塊肉是不是要糊了?”
李青壑馬上轉過去照看火候。
此話暫歇。
后吳老同嚴問晴往湖邊閑步時,他道:“你該催那小子上進的。我瞧他是塊璞玉,若仔細雕琢,未必不能成才。”
嚴問晴默然。
片刻,她開口:“晚輩一介弱質女流,只怕‘悔教夫婿覓封侯’。他待我好,我便心滿意足,不求其它許多?!?
“你與五年前大不一樣了?!眳抢峡粗J利的眼神像刀子試圖剖開這層溫婉的皮囊。
嚴問晴嘆道:“任誰經歷那些事,都會變的。”
吳老不免想到舊事,目光也柔和許多,他聲音放緩許多:“也罷。你平安順遂就好?!?
一切籌備妥當,幾人圍著火爐烤肉。
因烤肉之事由李青壑大包大攬,爐上的肉片熟一塊他就遞一塊給嚴問晴,大約是前頭吳老出言刺他,開罪了李小爺,他連尊老的人情都不顧,除了晴娘誰也別想吃上他烤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