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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壑頓住, 深吸口氣, 想想自己食言而肥的丟臉行徑, 更豁出去般一口氣挖出藏了許久的念頭:“我們不做假夫妻好不好”
他自覺埋藏良久。
殊不知壓根沒藏住。
身邊的竹茵、凝春聽到這話半點反應都無。
——他們甚至早半個月前就悄悄在討論, 猜測李小爺何時忍不住說話不算話。
嚴問晴也一早瞧出他的心思。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嚴問晴并不質(zhì)疑他的動情,只懷疑這份“情誼”能維持多久的“唯一”。
說白了,她對李青壑不定的少年心性根本沒多少信任, 所以面對他的殷勤示好從不打算主動戳破窗戶紙,雖然嚴問晴要坐穩(wěn)李家少夫人的位置, 但也擔心叫這廝輕易得手后,扭頭另尋所愛。
逼他先開口,才好與他談條件。
是以嚴問晴聽他說完, 面不改色道:“你的話我可不敢信,一會兒假成親,一會兒姐姐弟弟,一會兒又都不做數(shù)。”
李青壑見她不信, 真是恨不得在心上深刻“我說的是真的”,再將心掏出來給她看個究竟。
可惜他做不到。
心掏出來人就死了。
他還想跟晴娘長長久久在一起呢。
于是李青壑委委屈屈地問:“你如何肯信我”
嚴問晴不為所動,冷酷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昨晚才拿指尖抹人嘴唇過,淡聲道:“我且看著,你何時做到我滿意了,我何時信你。”
李青壑得到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叫晴娘滿意。
及至見到左明鈺,他立馬笑臉相迎,與昨日斗雞一樣的神采大不相同,驚得左明鈺露出一瞬“見鬼了”般的神色。
李青壑擺足了正房的氣度,對左明鈺這個遠道而來即將啟程的“弟弟”好一通遲來的噓寒問暖,但他只張嘴說,其它的,就似鐵公雞般一毛不拔,也不知李小爺?shù)氖种缚p何時緊成這樣。
稍作寒暄后,左明鈺前去拜別李家長輩。
剛踏足主院時,他就感受到一股熱氣。
左明鈺依禮見過杜夫人,打量番她的面色,又望向一旁燒得正旺的火盆,略遲疑后,神色嚴肅道:“晚輩有一言,斗膽相問。”
見狀,杜夫人亦正色,示意他但說無妨。
左明鈺問道:“夫人畏寒體虛的癥狀可是素來有之”
“是今歲新添的毛病。”
左明鈺沉吟片刻:“晚輩此話非危言聳聽。前年家中一位長輩,罹患與您相似的癥狀,幸得已致仕的太醫(yī)院院判診治,言實乃心力衰竭之癥,若聽之任之恐有性命憂慮,那位長輩也是調(diào)養(yǎng)數(shù)年方才見好。”
不待杜夫人有何反應,李父已急著開口:“不知那位院判現(xiàn)在何處如何請得”
左明鈺道:“那位杏林泰斗長居京兆,與杜翰林交情甚篤。夫人乃翰林掌上明珠,不如去信一封以問。”
杜夫人按住丈夫的手,道:“多謝左公子提醒。”
待送走左明鈺后,一家人環(huán)繞杜夫人左右,面色焦急。
“我這就向岳丈去信。”李父握緊妻子冰涼的手,皺眉道,“不,我親跑一趟,定將那位院判請回來。”
杜夫人倒不見心焦,只道:“今歲的商物已清點完畢,你要丟下商隊嗎?”
李父道:“都是走慣的路,沒由得我一定看著。”
杜夫人見他態(tài)度堅決,遂道:“那位院判年歲已長,又是德高望重,如何肯隨你至此左右我許久未見父親,不如同你一道回京兆。”
雖因她下嫁李父,當年曾與父親杜翰林鬧得不可開交,然到底是親父女,多年來嫌隙漸解,也時有書信往來,只是山高水長不好相見,其實這么些年總思念著對方。
聽妻子這般說,盡管仍擔心她的身體,李父卻知這是最好的法子,立刻吩咐人準備趕赴京兆的行囊。
杜夫人又將兒媳兒子招到近前:“你們父親是一定要隨我赴京求醫(yī)的。家中無長輩理事,所幸晴娘同我學過一段時日,這些賬目、流程已是熟知,管的也是井井有條。我不擔心這些,只怕你們又鬧出脾氣,無人在其中調(diào)停。”
晴娘輕易不與人鬧紅臉,點的是誰一目了然。
李青壑此時已顧不得丟臉,他伏在親娘膝頭,愧疚道:“都怪我,叫娘操心了。”
他還當這是去年杜夫人病癥加重。
杜夫人嘆道:“這哪里怪你,是我犯了讖忌。有些謊話說多了總要成真的。”
因父親年年要行遠商,只有母親日日陪在身邊,母子二人從未有過久別,自然不舍。
但見母親眼中泛著淚光,李青壑不敢再叫她傷心,擠出個笑:“謊話就是假的。說不準到了京兆,老太醫(yī)一把脈,發(fā)現(xiàn)您就是衣裳穿得單薄凍的,身體哪哪都沒問題,這一趟白往外祖家蹭吃蹭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