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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連連點頭:“想來,夫人大約是從平日女眷間的閑談聞風(fēng),覺得趙訟師持身不正,才不欲與之來往。”
嚴(yán)問晴闔上封面空白的賬本,瞧了眼外頭的天色:“喚人去請李家的二叔到前廳。”
李氏商賈之家,沒那么多條條框框。
李家在安平縣的生意又盡數(shù)交到嚴(yán)問晴手中,李家的其他分支與本家的生意往來要經(jīng)由她,請各家做主的往前廳商議已不是一次兩次。
李二叔到后,卻感覺今日有些不一樣。
只喚他一個客不說,前廳站著好些個布衣短打的人,皆低頭局促,也看不清形貌,只叫人覺得氣氛很是凝重。
他心下微沉,面上不顯,含笑喚了聲“侄媳”。
嚴(yán)問晴甚至未吩咐仆從看茶,只將手中的賬本拋到他面前,冷聲道:“好二叔,你做的如此大事,侄媳怎么能不將你請來,好好向你請教一番。”
李二叔飛快地掃了眼摔在地上的賬本,做震驚狀:“侄媳,這是何意?”
“二叔既然記性不好,就由參茸行的伙計同你好作回憶。”
被點到名的伙計猛地一顫,急忙跪下來表衷心:“小的只是替李二爺取了幾批貨,其它一概不知啊。”
李二叔皺眉道:“取什么貨?”
他沖嚴(yán)問晴疾聲辯解:“侄媳休聽旁人胡言亂語,我雖與你家的參茸行經(jīng)紀(jì),卻從來由掌柜親自驗收,也一向緊著最好的貨牽給你,二叔我年近五旬,還年年辛苦往南方跑,就是為你家這生意牽線搭橋,你如何能懷疑二叔?”
“那就讓掌柜來說說看?”
李二叔愣住。
只見嚴(yán)問晴稍揮手,一個披頭散發(fā)、大腹便便的男人便被押了上來。
他也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身上雖然沒有明顯的傷處,渾身的肉坨子卻不住顫抖著,甫一見嚴(yán)問晴,立馬跪著求饒,連聲道:“少夫人、少夫人,求您饒了我吧,我知道全說了,賬本也交給您了,您將我送官去吧!求您了!”
李二叔愕然地盯著他。
要知道,他先時之所以能氣定神閑,就是篤定參茸行掌柜與他拴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將他供出來,對方一定與他同樣遭牢獄之災(zāi)。
可如今這掌柜竟然求著嚴(yán)問晴將他送官!
李二叔難以置信地瞪向溫柔嫻靜的嚴(yán)問晴,正對上她平淡抬眸的一眼,心底頓時生出陣陣寒意,似正與披著美人皮的惡鬼對視。
“你、你……”他指向嚴(yán)問晴的手不住發(fā)顫,“你這是濫用私刑!”
嚴(yán)問晴對他此番指控不予置評。
“參茸行的掌柜已將與你之間的勾當(dāng)和盤托出,二叔若是覺得遭人陷害,不如將你的賬本名目交出來,我們好好盤算盤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早十幾年前就分了家,你一個晚輩,無權(quán)盤查我家的賬!”
李二叔強打幾分底氣,冷笑道:“好侄媳,有本事你對二叔也上一套刑訊的手段!”
“父親器重你,將一些采買珍品的要務(wù)交給你,卻不曾想你為著一點私利,竟不顧咱們李家的名聲信譽。”嚴(yán)問晴不吃他這一套,只淡聲道,“二叔既不肯明明白白,為著咱家的聲譽著想,只好暫止與你的生意合作。”
李二叔那副仗著身為長輩有恃無恐的神氣終于徹底撕碎。
他指著嚴(yán)問晴正要破口大罵、撒潑打滾,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喚。
李青壑奔著嚴(yán)問晴而來:“晴娘!真叫我好找。這都快酉時了,明兒再忙活吧!”
李二叔遭他無視,忙高聲喚他:“壑兒!”
李青壑這才扭頭看他:“二叔什么事?”
李二叔急聲道:“你的好妻子,硬說二叔干了徇私的事,要查二叔的賬!你父親母親才離開多久,她就要想法子把我們這些李家人從生意里趕出去……”
李青壑打斷他長篇大論的控訴:“二叔你真沒有徇私?”
“當(dāng)然沒有!”
李青壑聳了聳肩:“那你急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盡管讓晴娘查好了。”
李二叔更急了:“李青壑!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妻子想做什么?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咱們家的生意全落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