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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姻緣玉璧
幽瀾還跟以前一樣,上半張臉罩著銀質面具,露出尖尖的下巴頦,待誰都冷冷淡淡的,三腳踹不出一個屁。
領著扶月和胥辰來到始信山頂的相思樹下,幽瀾停住腳步,先對胥辰道:“你簡單。秀蘿已逝,靈氣消散,你收回自己那股靈氣,便可取下姻緣玉璧。”
始信山頂的相思樹樹齡逾萬年,樹干粗壯如撐天的神柱,需要數十人合抱方能圍住。蔓延向四方的樹枝亦蒼勁巍峨,上頭懸掛數不清的玉璧,風一吹晃來晃去的,不知是何人于何時懸掛的。
胥辰聞言輕輕頷首。他先閉目調整呼吸,將之前留在姻緣玉璧內的靈氣收回,果然,一塊圓潤透亮的玉璧自動從相思樹上脫離,徑直飄向他攤開的手掌中。
姻緣玉璧上,寫著胥辰和秀蘿的名字,一左一右,歷經山風吹拂仍然如舊。
胥辰收起玉璧,攏入袖中不去看它。
“至于扶月……”幽瀾望向扶月,欲言又止。
扶月皺眉不解道:“怎么?”
幽瀾再看她一眼,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吐出兩個字:“不行。”
“什么不行?”扶月發懵道,“莫非是我與胥辰八字不合?”
神仙也會八字不合嗎?扶月活了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有神仙八字不合不能成婚的。
“扶月。”幽瀾用略帶嘆息的語調呼喚扶月的名字,“相思樹下,已有屬于你的姻緣玉璧。”他道,“與你結緣之人仍然存活于世,他未來,你無法取下舊的姻緣玉璧,自然也就無法懸掛新的。”
聽完幽瀾的解釋,扶月愈發懵了:“你看錯名字了罷?”她連連搖頭,“我到你東極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更是從未到過始信山、拜過這棵相思樹,樹上怎會有我的姻緣玉璧呢?”
幽瀾沒有多說什么。他抬手指向枝繁葉茂的相思樹,嗓音縹緲虛幻:“你看。”
相思樹的枝葉宛如一頂巨大的綠色華蓋,遮天蔽日,在樹下繁花盛開的草地投下一片涼爽的陰翳。
冥冥之中似有指引。扶月屏住呼吸,以足間輕輕點地,向著最高的樹梢飛去。
那里,孤零零懸掛著一只姻緣玉璧,吊著玉璧的紅繩已經褪色了,可見它掛在這里時日之久。
山風吹得那只玉璧搖晃不休,看不清上面雕刻的字跡。扶月懸在空中,深吸一口氣扶停它,將刻字的那一面緩緩轉向自己。
玉璧左側,刻著扶月二字,另錄有生辰年月。
與她的生辰八字一般無二。
就連筆跡也同她一模一樣,甚至殘留的靈氣也是她的。
扶月心中大驚。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讓視線轉向玉璧右側。
光滑的玉璧上,有兩個深深的凹槽,印出的字形是阿澤。
怪的是,阿澤這個名字后面附著的生辰八字,只刻了月、日、時,獨獨缺了年份,不知是不是有意為之。
阿澤。
不像是正式名字,倒像是乳名。
扶月緩緩摩挲這兩個字,心頭被疑慮和迷惘填滿:他是誰?
天上天的夜晚涌來得比旁處晚些,夜色也顯得更濃些,不知是不是位置偏僻的緣故。
月懸中天,扶月換好寢衣上床,抱著一直沒舍得送給不夜神尊的黑貓小白,難以成眠。
扶月搜腸刮肚,把過去幾千年間發生的所有事情翻過來調過去想,也不記得聽過阿澤這個名字、見過阿澤這個人,更別說跟他去始信山掛姻緣玉璧了。
她想起離開東極之地前幽瀾的話語:“想必你也看出,寫有你名字的玉璧是第一個掛在這里的,其余數千只姻緣玉璧皆在你之后,有效仿之意。”
確實,在相思樹下時,扶月已然看出,寫有她名字的那只姻緣玉璧曠日引久,紅繩褪色得厲害,起碼掛在那里兩千多年了。
她當真覺得這事兒荒唐且怪異——兩千多年前,她和一個叫阿澤的人前往始信山,自山中玉石里鑿了塊扁圓的玉璧出來,寫上對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之后,又系上紅繩懸掛在相思樹下……
怎么看都是定情之意啊。
為何她對這事兒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難道……扶月揪著小白的耳朵,沒入黑暗中的眼眸里滿是疑惑:難道她丟失過記憶?
這個想法甫一出來,便即刻被扶月按下去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