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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餐堂廚房后面, 與假山相鄰的一面矮墻邊,兩人互相瞪著眼,無聲對峙著。
青鳶被瞿涯的冷嘲熱諷刺激得胸腔起伏, 而當下這光景,她衣衫被他強勢剝褪一半, 故而起伏的每一下都成了給他的獎賞。
瞿涯眸底果然深了深,青鳶才不肯配合著, 伸手就要往上捂。
瞿涯視她此舉為挑釁,嚴肅命令的口吻道:“手放下。”
青鳶肩頭瑟縮著并不動,也不敢看他, 目光泠泠偏落, 像是只被猛獸捕獵到的小禽, 應對霸主強權, 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避著躲著。
瞿涯單手掐住她后頸, 低首就往她脖下啃咬, 青鳶吃痛難忍溢出聲, 瞿涯警惕四周,空閑的另一只手立刻捂住她的嘴。
脖頸處的痛與麻很快席卷全身,青鳶雙腿發軟, 險些站不住, 眼淚不受控地滾下來, 身子也跟著發顫。
淚珠洶涌, 有幾滴燙在瞿涯手背上,他指節微蜷,冷硬的心腸終于軟了軟,手下松力, 狠掐青鳶后頸的那只手松落,換作扶穩她的肩膀。
青鳶嬌弱無力地抖著,一副受盡欺負的樣子,哭得止不住,又努力憋忍著不出聲音,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瞿涯盯她半響,嘆口氣,沒了整治她的狠心,將人往自己懷里摟,幫她把外衫披上。
“嚇著了?我……”瞿涯頓了頓,沒繼續往下說,他不是容易服軟的性子,尤其當下,他心中的慍恚與介意絲毫未消。
青鳶沒理他,正想從瞿涯懷里掙出來,忽聞不遠處有仆婦對話的聲音。
她嚇得身體一僵,生怕自己與瞿涯糾纏在一起的畫面被旁人窺到,此時此刻,她衣衫不整,外衣被扒滑落肩頭,兜衣更是松松垮垮,幾乎不能蔽體,實在不堪入目。
對話聲由遠及近,愈發清晰。
青鳶心一橫,趕緊埋臉往瞿涯懷里藏。
心想,就算來人注意到墻角藏著人影,最多只能看到瞿涯的背,絕不能看清她的臉,否則一切萬劫不復,甚至阿娘都有可能無顏面繼續在侯府里待下去。
青鳶絕不允許這種狀況發生。
瞿涯還算配合,將她牢牢地護起來,他背脊寬碩,手臂也結實,將她左右搭腰一環,青鳶的一片衣角都露不出來。
隔著矮墻,仆婦的對話聲清晰入耳,幾人算是擦肩而過。
“腳步快些,世子回來了,餐堂里伺候得人不夠,正缺人手呢。”
“知道了知道了,世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肯定得親自過去伺候,咱們這些侯府老人,哪個不是看著世子長大的?如今侯府有了新夫人,世子有家不能回,終于回來一趟吧,還被當成是客,座位都是臨時添的,我聽著心里真不是滋味。”
“咱們就別妄議主子們的事了,其實新夫人性子不錯,看著不像是壞心腸的人,關鍵還是侯爺與世子父子倆之間心結難消。唉……世子是極重情義之人,若真對一人上心自是永不辜負,侯爺對新夫人的鐘情,當然叫世子難以接受,在他看來,侯爺是背叛了先夫人,也一并舍了他這個兒子。”
“都是孽緣啊。侯爺怪不得,新夫人怪不得,可我就是心疼咱們世子,小小年紀沒了娘,如今連個暖和的家都沒有,只能一個人住在熹園,時不時還要被圣上派去邊地打仗,一去就是一年半載,風餐露宿,刀劍無眼……”
“若是世子能早日娶上個可心的娘子就好了,也算身邊有人能疼一疼他,幫他開解開解心事。”
“誰說不是呢?聽說長公主不少給世子張羅,也不知世子是還沒開竅,還是眼光過高,竟一個都沒有看上的,婚事因此一拖再拖。”
“別愁這些了,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叫世子快些吃上口熱飯吧。”
“走走,世子口味一直沒變,還是與小時候一樣,咱們最清楚他愛吃什么了。”
她們徑直而去,對話專注,壓根沒留意到相隔一墻的角隅里,正有衣衫不整摟在一起的一雙男女,偷偷摸摸避著人,曖昧不清。
而其中一個,正是她們口中所念的尊貴世子。
若是她們看到剛剛那幕,所謂的世子還沒開竅的謠言,應該會很快不攻自破。
他不是還沒開竅,而是不對那些人開竅。
至于眼光極高,倒是真的。
除了青鳶,瞿涯再沒對第二個人有過如此強烈的占有與侵略的欲望,那種因見她與別的男人有說有笑而妒火中燒的感覺,他覺得既怪異,又陌生,卻又完全不受控。
青鳶一定是被嚇到了。
他冷靜下來,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遲來的后悔的,他不該大白日如此欺負她。
青鳶偷聽對話半響,不安的心緒慢慢平復。
她聽出來,剛剛那些人,都是自小照顧瞿涯的忠仆,怪不得瞿涯能輕易在侯府里布下眼線,原來是有這么多看著他長大的仆婦居在侯府,且人人都心向著他。
結伴的仆婦們走遠了,青鳶徹底松下口氣。
瞿涯看她臉色稍好一些,猶豫著開口:“還疼嗎?”
青鳶不知他說的哪里。
腰被他箍得疼,脖子也被他掐得疼,鎖骨附近,更被他吮咬得疼,還有……
還有胸口處,他剛剛惱火發作扇打她,不過兩下就腫起來,她穿上小衣慌慌遮擋住,不知此刻那里是否會消腫一些了。
青鳶抿唇搖頭,推開瞿涯,自顧自把衣衫穿好,又整理鬢發,確保看起來與來前無異。
瞿涯又問:“那個外人,是你迎進侯府的,他與你到底什么關系?”
他口吻處處透著對易塵的排斥。
青鳶生怕他再發瘋,只得如實解釋:“易塵是我自蘇陵來的舊友,我們比鄰而居,從小相識,他來京一趟順便看望我與阿娘,可有犯了世子哪條忌諱?”
話到最后,忍不住噎了他一句,這是青鳶敢對他發作的最大脾氣了。
瞿涯好會抓重點地問:“他是你青梅竹馬?”
青鳶:“……世子說是就是。”
瞿涯臉色又沉下去:“什么叫我說是就是,我在問你。”
青鳶嘆息:“我們的確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易塵學琴造詣高過我,我認他作師父,彼此之間有師徒之情,總角之交,世子還想問什么?”
瞿涯開門見山:“有無男女之愛?”
青鳶細眉微蹙,意外瞿涯這樣發問。
她原以為,瞿涯今日發怒的主要原因,是不喜與她和阿娘有干系的外人隨意進出侯府,在他所謂的地盤上造次,玷污侯門的門楣。
然而方才那個問題被瞿涯在意地問出來,青鳶后知后覺,或許今日他這般惱火,還有另一層原因。
她心事重重,阻止自己深想下去。
瞿涯還在盯著她,一副不問到底不罷休的架勢。
青鳶沖他搖搖頭,決定坦誠回答:“沒有,他只是師父,好友,我們關系清清白白。”
瞿涯眼神微變,湊前半步,氣勢壓迫道:“你若敢騙我……”
他真是習慣了總是威脅她。
青鳶忍著火氣,終于大膽一次打斷他的話,懟道:“世子應該最清楚我有沒有騙人了,我的清白之身,難道不是世子奪去的?怎么,世子是貴人多忘事,需要我幫忙回憶嗎?”
瞿涯欲言又止,囂張的氣焰當真被青鳶這話精準澆滅大半。
他蹙眉開口,氣勢卻大不如先前:“你敢這么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