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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
“幾月?”
“二月。”
“她還差一個月才及笄,你就如此急不可耐?”
年輕人猛然睜大眼,張了張嘴,顯然有無數疑問,但生存的本能使得他必須一句也不能停頓地回答凌云的問題。他顫聲道:“一個月在鄉下不算差的,而且草民通過三媒六聘,從她養父母手中八抬大轎娶回家,里正還為我們主持了婚禮,并非拐騙買賣。”
“可她還差一個月才及笄,今年才滿十六歲,你就讓她生了孩子。”
“女人生子本就是天經地……”
后面的話,年輕人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他的頭顱被那柄削鐵如泥的繡春刀削成了兩截,血柱直沖房梁以及他倒下的方向——身后發出撕心裂肺慘叫的中年夫婦。
與此同時,盡管凌云提前扭過頭,潔白的臉頰也未能幸免紅色液體的噴濺。
他提著同樣沾滿液體的長刀,踩過年輕人的尸體,一步步走了過去,而后以刀直指夫婦問:“阿窈在哪兒?”
婦人翻個白眼暈倒,漢子尚還有一絲神魂,崩潰大哭道:“在后院。”
“在后院做什么?”
“洗……洗衣裳。”
“為何你們坐在這里用飯,卻叫她去后院洗衣?”
漢子痛哭流涕,一個勁懺悔,直到凌云把刀抵在他的嘴角,他才頂著涕淚橫流的臉大聲道:“因為她總想逃,就被我兒子教訓了一頓,罰她去后院干活思過,都是我兒子的錯,他已經把命賠給了你,不關我們的事!”
“哥哥。”
一聲輕輕的呼喚驚動殺紅眼的凌云。
原來凌窈一發覺不對勁,就離開了后院,偷偷藏在簾子后聽動靜。
走散那年她九歲,哥哥十六,即便七年的時光流淌而過,二十三歲的哥哥,氣質與聲音的變化其實并不大,依然是她熟悉的,只不過更成熟了些,從少年變成了青年。
靈臺一閃,她就認出了凌云。
“哥哥,真的是你嗎?”凌窈喃喃道,以為自己在做夢。
“阿窈!”
凌云擰著眉凝視陌生的少女,她有種不符合年紀的滄桑和粗糙,但美人的底子尚在,只是看起來弱不禁風,氣虛羸弱,相當干枯可憐。
她伸出手踉踉蹌蹌往前跑,不等凌云靠近,她就暈了過去。
凌云箭步上前接住了她。
他將她送給門外馬車上的付氏,然后提著刀重新回到了那間簡陋的屋子,手起刀落,了結了高呼救命的中年夫婦。
襁褓里的小兒頓時發出刺耳的啼哭,凌云冷漠的目光在小兒臉上定了定,抽刀,血霧噴灑,繼而恢復了寧靜。
被強迫生下的孩子不算孩子,只是孽種罷了。
一樣的骯臟,只會令阿窈想起曾經的遭遇。
早死早托生吧,要怪就怪你那低賤的親生父親與祖父母。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頭也不回將帕子扔進身后熊熊燃燒的屋子,大步跨出門檻,登上馬車。
車上付氏驚恐地瞅了他一眼,忙又低下頭專心為凌窈施針,所用的金針正是程芙贈予她的那一套。
啟程前,凌云挑開車窗,對緹騎道:“都是逆賊,死不足惜,還有里正,一并燒了。”
身為里正自當知曉這戶人家的媳婦尚未及笄,竟還公然主持婚禮,死不足惜。
此刻的付氏要不是考慮到昏迷的病人,怕也要嚇癱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所謂的接阿窈回家是直接把人家滅門,再加上一個里正。
壞人死有余辜,但是沾了一身血的凌云也好可怕。
……
程芙如常當值,盯著醫案校勘整整兩炷香,不禁雙眼發花,她揉了揉,朝洞開的大窗子望去,油綠的芭蕉葉子輕輕搖曳,葉子附近出現了老熟人荀敘,他將將路過,發現她的視線,立刻瞇眸彎彎一笑。
程芙點點頭,算作打招呼,余光驀地發現一道凌厲的視線射過來,是談御醫,她立刻低下臉,繼續校勘。
荀敘走進來,與談御醫說了兩句話,就被談御醫攆走。
他悻悻然望了一眼程芙,怏怏不快離開了此間。
談御醫板著臉,低低嗤一聲,“沒出息的東西。”
殊不知沒出息的東西連續在宮里當值三天三夜,皇上病危,明日開始他或許就不能再出宮城,緊張無措之下就忍不住想到了程芙。
他想見一見她,至于見面后要做什么說什么……不是很重要。
當他鼓起勇氣,懷揣正當借口走進婦人科的廨所,就被外祖母撒一鼻子灰,狼狽離場。
等啊等,好不容易盼到阿芙下衙,他改走她的秘密小徑,一路追啊追,然后眼睜睜看著美人登上了毅王的馬車。
荀敘的心口一陣陣發麻發冷,宛如被人挖空了,露出一個大洞,風不斷往里鉆,他背過身,偷偷擦了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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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一推下本預收文《被登基的前任報復了》,求收藏~~~[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