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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說什么都不會有用。理解,道歉,什么都不會有,只要回應,下一秒就是一場更激烈的爭吵。
放空盯著綠化帶。
灌木叢鉆出只小流浪狗,小狗到處嗅嗅聞聞,刨開土,沒找到吃的,漫無目的往前,麻木地重復動作。
“我找過你,告訴過你。”他盯著外面那株風中搖晃的草說。
陳女士勃然大怒,“那時候你那么小,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容易嗎,那時候要是跟你爸對抗,我就一切都沒了。你要恨就恨他。好不容易他死了,我重新幸福了,你憑什么事事來氣我!”
“呵,你和你爸不愧是父子,流的同一股血——”
他拉開車門下車,狠狠甩門把話鎖在里面。
“陳欽洲,陳欽洲”她放柔挽留了幾聲,他沒回頭,她又氣不打一處來,“把頭發染回來,黃得發光像什么樣!”
陳欽洲幾歲時就不得不看人臉色,討人開心。對什么人該說什么話,做什么事,駕輕就熟。
陳瓊華只身打拼,到在商會占據一席之地,籠絡人心的能力更甚。
然而他們母子兩人之間,正常的交流都少有。最好的溝通是不溝通。
他背著單肩包,漫無目的往前,走過林蔭路,期許亭,硯湖,抬頭,睨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提了提裙擺,避開地上映著晚霞的積水,走進了食堂。
他心情不好時連活人味都覺得煩,卻鬼使神差地跟去了人最擁擠的地方。
*
“心情不好?”
“這你都看出來了。”
“你寫臉上的。”
“懟我很順口。”
宋汀沅一樣樣擺好被他說食量大的菜,微笑:“你對我也沒留情。”
他低頭一笑,像被懟一通反倒舒服了,拿著餐碟去窗口,“突然餓了。”
過了會兒,拿回幾大碟,把特色菜都拿了個遍,“宋汀沅。”
“一起。”
怎么一會一個叫法。
竟然有羊肉串,東區這個餐廳,她最喜歡的有兩樣,一是五谷奶昔,第二就是這個羊肉烙餅。
遙大有和西北地區對口的農產品扶持,羊肉都是從西北運過來的,吃草長大的羊,味道很正。
估計是剛出爐的,她剛才沒看見。
她用紙巾墊著烙餅,吃了一個角,感覺情況不對,周圍很多人在看他們,竊竊私語傳來:
“那是金融系的陳欽洲吧,好帥呀。”
“金發,就是他,前陣子和美院的系花一起主持過中秋匯演,媽呀今天居然碰到了”
“聽說還是富二代,豪得一批,開跑車上學”
“他竟然也吃食堂?”
“對面女生是誰呀,好漂亮喔,以前沒見過啊”
……
有人偷偷拿起手機拍照。
宋汀沅被盯得不自然,“看來你是學校的風云人物。”
他習以為常,擰開飲料喝了口,指自己的臉,“沒辦法,這里長得還算時髦。”
“我們換個地方。”
他去窗口要了幾個打包盒,裝好放包里,拉著她跑出去。
晚霞燃盡,藍調時刻,單車車輪壓過發脆的寬大梧桐葉,車鈴叮當響。
兩輛單車一前一后,一個比一個車速快。
風吹起她的頭發,越過街道越一張張青蔥年少的臉龐,她久違地感到一種肆意,鮮活。
“你要帶我去哪?”宋汀沅問,如果不是不知道目的地,她一定超他的。
“跟上。”
她隨他轉了個彎,前路豁然開朗,空氣中浸潤著花香,人仿佛墜入花海。
“到了。”他拖長調子,停在學校附近一家咖啡廳前。
木質落地立式牌匾寫著“花開”兩個字。
一株合抱之木的異木棉紫色花團錦簇,墜落的花朵堆積在地厚厚一層。
遙大人對這家店不要太熟悉,她說:“我以前圖書館沒找到位置,經常來這自習。”
他進去,打開包,一摸,不太熱了,拿去找老板加熱。這里是不提供加熱的,但他和老板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