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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東西,真心實意,“我怕鬼。”
下班好一陣,人幾乎都走完了,人快走完了,整座樓空空蕩蕩。她再一走,太陰森了。
倆人分開走的,她先走,他去值班室還鑰匙。
宋汀沅開車駛出地下通道,遇到了一個始料未及的人:宋黎明。
他車停在路邊,人站在樹下,看到她,立即要笑不笑的走來了。
宋黎明前年在新加坡念了一年管理學水碩后開始逐步接觸家業。他是典型的兩面三刀人格,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小時候就領教過。
小學某年暑假,她被送去宋家過暑假,那是一小段她能和周青相處的時光,彼時的她很珍惜。
他明面叫她妹妹,背地卻剪碎她的課本藏進狗舍里。她發現后,怕給周青惹麻煩,假裝不知道,他卻更加過分,按住她,在她的手臂和臉上寫字。
他慢慢地近了,她故意開出去一段,他只好調頭再走過去,邊走邊說:“妹妹,結婚這么久也不知道請哥哥吃頓飯呢?”
她沒下車,只降下車窗,“有事說事。”
他笑了下,像是氣的,“身價果然是不一樣了,口氣很足哦。”
“放輕松,是好事。奶奶的生日快到了,媽打算給她辦個生日會,我呢,先跟你聊聊。”
“我奶奶的生日不用你們操心,我會看著辦。”
她看辦生日是假,借機搞社交是真。
“我倒是沒關系,媽可要傷心了。”
宋黎明喪母很早,表里不一,對周青的感情卻是真的,周青也真的對他好。
她不欲和他多說,“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警告他:“奶奶要靜養,你最好不要過去騷擾她。”
她說走就走。
宋黎明吃了一臉尾氣,踹了腳輪胎,罵,“媽的,脾氣養的大。”
*
隔天晚上,宋汀沅晚上有個飯局,和先識的贊助商。
她剛工作的時候因為形象好,經常被領導拉出去參加交際和應酬,她直接再三表示不喜歡,在飯桌上也確實不會說漂亮話,加上轉組,就很少去了。極少,一年約摸兩三次。
陳欽洲聽說要喝酒,也跟了過去。
劉主任,唐冉,幾個別組的代表,還有三家贊助商的老總。
一個老總姓王,房地產行業的,喜歡干些附庸風雅賣弄離騷的事。
飯局開始前,讓秘書給在座的人送了一貼自己寫的字畫。
宋汀沅展開,疑心是秘書拿錯了草稿。轉頭看了看別人的,畫風一致,沒有拿錯。說不上歪歪扭扭,但用來送人著實是勇氣可嘉。
陳欽洲瞄了眼,憋住嗤笑。
劉主任拍桌,大贊:“王總,你看看,志趣多高雅,我們跟您還有得學。來,我敬你一個,王總。”
要不怎么說人到了一定的高度很難聽到真話。
王總撥著檀木珠,真有模有樣自謙起來了,“字寫的一般,你們不嫌棄就好,相逢便是緣,這杯我喝了。”
劉主任搞交際酒桌文化得心應手,話又多,有他在的場合不會冷場,歡聲笑語的。
另一位贊助商姓錢,身材富態,嘴唇外翻,陰惻惻的,飲著小酒,眼神有一搭沒一搭地瞟向唐冉。
吃到一半,他咳了咳點評,“新聞這個行業,我們都知道,記者么,能說會道很重要,更重要的是知道為誰說。”
唐冉說,“記者說什么得看發生了什么。”
錢總笑她天真,“哈哈哈,這位……”
劉主任遞話:“這位是我們先識的財經記者,姓唐,非常優秀。”
“小唐,給錢總打個招呼。”
“錢總,幸會。”
“唐小姐,現在哪還有什么正兒八經的新聞。”錢總說,“再一個,記者這職業么,說白了就是個青春飯,你們以后不都得轉型編輯,主持人……”
錢總高談闊論,說自己認識電視臺的哪位領導,人緣廣,資源豐。
唐冉越聽臉色越白。
劉主任抬酒杯,示意別放心上。
他早說了,九年義務教育攏共普及三十多年,別看這個‘總’那個‘總’,沒幾個腦子真有東西,尤其年齡大點的總,基本只對自己那行精通,硬要說別的行業也是拾人牙慧,就當他牙牙學語。
素質方面么,出了自家的門,有時遇人,有時遇狗,概率一樣的。
錢總叭叭半天,唐冉不為所動,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