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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哼一聲,道:“你中了咒,我知道。”
江卻卻一愣,旋即又覺得十分合理。她雖然不懂修行,沒法準確判斷翳決的實力,但是魔宮中的只言片語,眾人對翳決的態度,還是很明確的。
翳決強,非常強。
那樣的小把戲是逃不過他眼睛的。
翳決伸手抓過江卻卻的手,漫不經心地捏揉把玩了兩下,又側過頭看向她:“下手的人,我已經處理過了。”
他說話時,狀似不經意地抹了下儲物戒指,從中取出一只手鐲來。通體如烏墨,只有鐲子內圈有一條淡淡的金線,被他不由分說又不甚在意地套到了江卻卻手上。
那烏金的鐲子像是感應到易主,微微收緊了一圈,幾乎是貼合著江卻卻皮膚。
莫名像一只黑沉的鐐銬。
翳決的聲音依舊很冷清,沒有威脅或敲打的意味,只是淡淡地詢問:“你要去看看她嗎?”
江卻卻沒說話,也沒敢動。
她確定那不會是看了能讓人放松的場面。
只目光低垂,像是盯著腕上的鐲子,被吸引了全部注意。
翳決微微抬動手指,指尖溢出一縷黑霧般的氣息,注入了鐲子。只見一片淡青色的結界無聲地撐開,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結界薄如蟬翼,流轉著極淡的光紋。
“再有人對你使用靈力,這便結界會自動展開。不需要修為也能用得。”
而且他會有感應。
誰敢動他的東西,大可繼續試試。
翳決輕微瞇了瞇眼睛,后半句沒有必要告訴江卻卻。
就像這魔宮里也無人告訴她,她之所以能在各處走動,而毫發無損,不是因為這里的修士善良,或者見她毫無威脅。只是因為這魔宮中沒有修為的凡人只有一個,就是他翳決的人。
人們恐懼她身上沾染著的味道,所以敬而遠之。
所以她能同魔宮的護衛講話,而得到回復。
所以陰邪的淫修不曾把貪婪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所以她能同各路侍女閑話,好似不經意地去打探出去魔宮的路線,或是她從前的事。
所以她不會像此刻的青姚那樣——
離照野宮不過數百尺的殿宇中,女人一身被血染透的黑紗薄裙,狼狽地躺在床上,艱難地呼吸著。
她床邊站了一位紅衣的女修。
如果江卻卻此時也在,便會認出,一位是青姚,一位是翳決生辰那日,替她換衣又喂她吃藥的那位女官。
紅衣的女官幽幽嘆了口氣,看向好友的目光飽含著真切的惋惜:“你也太心急了……面對少尊,你也敢使這種手段?”
好友顯然已經無法回答,只能嗚嗚啊啊地發出模糊聲音,抬眼回看著她,似乎有滿肺腑的悔恨與不甘想要傾訴。
女官從指尖捻出一粒藥丸,放到青姚鼻子下:“聞聞清楚,這是生骨塑肌的靈藥,我可沒有騙你,也沒有不管你。”
等青姚確認清味道,她才將藥丸喂進去,然后繼續微微笑著,手指搭上青姚的手腕,微微用力。
“只是你也懂的吧,在這魔宮里,萬事萬物都有價碼。”
一股股的黑色穢氣便順著二人相接的肌膚,從青姚腕間流到女修掌中。
青姚沒有抵抗,她也沒什么能力再抵抗,對方來取用自己這身修為之前,還記得帶顆療傷的丹藥,已經是魔宮中難得的情意。
若異位而處,她也是這樣。
她只恨那個女人……明明中了咒,卻仍舊是那樣笨拙!一定是她沒有伺候好少尊,惹怒了他,才害自己受到牽連!
青姚忽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正欲轉身離去的好友。
她的目光灼灼,有憤恨也有恐懼,有強烈的求生欲望,也有對好友的戚哀懇求。
可女官像是沒有感受到她抓上來的手,不曾停頓半分,也不曾看到她目光中的復雜,連頭都沒有回地,繼續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