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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此刻,在同條郵輪上的衛昀一般,臉色慘白。
*
蘇翠終于接到了周世鄉的電話。
她跑著跑著,手機就沒電了,但她今天出門,明明帶了三個充電寶,可是也全部沒電。
這些不詳的變化,令蘇翠心急如焚。
還好她背了周邊人的電話號碼。找人借了手機打了過去。
“你說蘇陽現在在手術室?!”蘇翠悚然。她聽著對面周世鄉的聲音,能感受此刻電話里的老人,有多么悲痛。
聽到蘇陽有留言給她,蘇翠忙問:“什么留言……朱錢,黑客?這是什么意思?”
周世向也不明白,僅僅只能轉述。
掛掉電話后。
蘇翠望著海面,她重金找了一家海邊與旅游公司合作的海邊游艇,但現在卻有了一個壞消息,鬼手告訴他,郵輪似乎因為有記者暴露,改了計劃航線。
現在去到目的地的方案,有了兩條線路。
一條,她可以從海上游艇追過去。
另一條,則必須去到臨近市才可以在今晚趕得上。
問題是兩條線,都會繞開,如果追錯了,一定會耽擱起碼一天的時間。
鬼手現在還沒有給她消息。
一望無際的大海,雖然看天氣預報等沒有問題,但黑暗,本就充斥著各種危險。
原本蘇翠一直可以隱隱約約感應到蘇白雪的方向。
可是今天這份感應早就消失了。
她找不到白雪的方向。
*
蘇白雪被重新帶去了趙元霆面前。
漂亮的女服務員們給了她一張小丑面具,用膠布黏著了她的嘴,讓她帶著面具,穿過了一個布置的富麗堂皇的大廳。
大廳里全是帶著面具的人,人很多。
衣香鬢影間,有一種曖昧的氛圍,蘇白雪覺得很吵,嗡嗡的,從四面八方看來的目光,赤裸裸像在打量著物品。
她,和這些服務員,都是物品。
蘇白雪用手蓋了一下自己胸前,但想了想,又放下,仰首挺胸從這群人中間快步穿過,對于打量自己胸前的男人,毫不客氣的用更冷的目光,小幅度抬頭低頭,同樣打量了回去。
她被引入了一間豪華的房間內。
進門前,特意有人為她取下來面具和膠布,并重新為她補了粉,涂上口紅。
進門時,蘇白雪正好聽到一個甜美的聲音說著:“ 這位先生又贏了。”
“我又贏了!趙哥,現在可以放人了吧。”衛昀激動的說。
他已經很久沒玩過了!
沒想到今天一連幾把都贏了。
從第一把贏了開始,衛昀就催促趙元霆去帶人,等待的中途,又忍不住玩了幾把。他其實不會玩那些復雜的,最喜歡的還是賭大小時候的刺激,這種感覺令衛昀迷醉。
“衛昀?”蘇白雪也認出來了面前的人。
衛昀見蘇白雪來了,放下手里骰子,雙眸亮亮的,奔到蘇白雪面前站住,看了看蘇白雪,呼出一口氣,道:“蘇白雪,太好了,你沒事。我這就帶你離開!”
“我可以走了?!”蘇白雪驚訝。
她直覺有些不妙。
下意識看了一眼趙元霆。
她不認識趙元霆,但知道這個人,就是剛剛在最上次甲板見過的氣質沉穩內斂的男人。
趙元霆見蘇白雪竟然第一時間先望向了他,心中的興趣更濃了。
黑色的禮服如他所想,非常適合這個女孩。
清純的眼神,黑色的頭發,可惜是直發……如果是卷發,會更好些。
在衛昀激動的拉著蘇白雪要踏出房門時,趙元霆開口了。
“衛昀,要不要,在賭一把?”
衛昀的腳步停住。
“贏了,你欠我的債,就一筆勾銷。前幾天,母親聽說了你的事情,勉強的感情終究不合適。但如果不是一家人,我也沒道理替你墊那么大一筆錢。怎么樣,要不要試一試?”身后磁性的聲音,帶著慢條斯理的語調,十分悅耳。
仿佛能夠蠱惑人心。
蘇白雪能很清晰的看出來衛昀的動搖,衛昀將掙扎的目光投向了她,似乎在期待她能開口說些什么。
但蘇白雪能說什么呢?
欠債還錢,對方說的天經地義,選擇權也不在她。
她跟衛昀,僅僅是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她不會替衛昀下這個決定,哪怕這個決定關系到自己,也要由衛昀自己決定才行。
蘇白雪不明白,衛昀為什么要這樣看她。
“輸了呢?輸了會怎么樣?”蘇白雪在衛昀期盼的目光中,只問了這一句。
趙元霆淡淡道:“輸了,你自然不能離開。至于衛昀,一切照舊,大家還是一家人。這個提議,對衛昀而言,其實沒什么損失。”
“怎么樣,再賭一次吧,最后一次。”
獵人已經掐住了獵物的命脈。
但獵物卻比想象中掙扎的厲害。
衛昀自然知道,這個賭注,對于他而言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他很了解趙元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妹妹完全是溺愛,這是他唯一能擺脫趙薰的機會,之前輸了太多,哪怕是明星的身份,也遠遠不夠清還債務。
可是,如果輸了的話……
不,他不會輸。
他今晚火氣很好!到現在都有些手癢。
他一定會贏!
“好,我賭。”衛昀松開蘇白雪的手,安慰她,“你放心,我會贏的。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會報答。為了你,我一定會贏!”
蘇白雪覺得衛昀簡直莫名其妙。
為了她?
那個夜晚,她雖然救了這個人,但其實小秦出力最多,為什么這個明星一直好像在用恩情跟她拉關系,似乎她是很重要的人一樣。
這個人嘴里說著恩情,卻好好像在利用“恩情”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
而說著恩情報答的方式,也尤為可笑。
賭。
這個世界上,最不安全不可靠的方式。
如果真如他所說的報答,他已經贏了,帶她走就可以。但現在衛昀又要去賭了,這樣的狀況,還是因為趙元霆所說的那句“對衛昀而言,其實沒什么損失”吧。
一邊將她放到賭博之下,一邊還在強調著她對他似乎很重要的“救命恩人”的地位。
難怪奶奶會說這個人是將原文的她,推入深淵的男人。
聽奶奶說,原文的自己,是真的一個人救了他,沒有要任何報酬,將他當做朋友一般幫助,最后也是被一場賭局,被衛昀當成賭注賣給了別人,下場很慘。
如果是原文的自己。
遇到今天的局面,一邊聽著這個人的強調和信誓旦旦,一邊看著這個人興致勃勃的在賭桌上,會是什么感受呢?
蘇白雪有些難受的想。
她不關心賭局結果。
因為把命運放在衛昀的賭注上,本就不在她的預想范圍內,她想跟趙元霆說些什么,但趙元霆搖了搖頭,明顯讓她等待賭局結果。
蘇白雪只好按捺住開口的欲望。
周圍安靜了下來,只有賭桌前帶著面具的短發女子左右搖骰盅的聲音。
直到最后,短發女子將骰盅“啪”的扣在了桌子上,從那雙笑容詭異的面具下傳來了一個甜美的聲音。
“買定離手。”
要輸了。
蘇白雪想。
頭頂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在光影的間隙里,衛昀緊張的問道:“我贏了嗎?”
四五六大,衛昀輸了。
甜美聲音的荷官笑吟吟說著:“您輸了。”
趙元霆終于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就連慢條斯理的語調,都帶著莫名的愉悅感,“怎么辦呢,你沒有籌碼了。很遺憾……”
“怎么可能,我怎么會輸?”衛昀無比的差異,甚至帶著不甘的激怒。
他終于回想起來,輸了的后果是什么。
輸了!
他就帶不走蘇白雪。
這座郵輪,是趙元霆用各種手段弄來俊男美女招待他合作伙伴的隱秘“狂歡”宴會,蘇白雪今晚不能帶走的話,那蘇白雪就就會被……
蘇白雪如果遭遇那些事情,會不會恨他?
會不會,再也不會愛上他!
衛昀顫抖著唇,惶然的目光看向了蘇白雪。
蘇白雪這一世,在蘇翠的保護下,早就跟衛昀沒有什么聯系,也不會有什么被口口說愛的人背叛,被舍棄的痛苦,更不會心灰意冷到自暴自棄。
奶奶原文中的自己,都被拿出去交換。
現在跟衛昀沒什么交往的自己,從來沒有指望過衛昀。
正如奶奶所說。
難道賭徒們真的不清楚后果嗎?只不過那些愿意做賭資的東西,比不上他們滿足一時賭癮的私欲罷了!現在來裝模作樣,晚了!
衛昀看向她的目光,深情的似乎即將死去摯愛。
但蘇白雪見了,心中沒有一絲觸動。
她要走新的人生。
掌握新的命運!
蘇白雪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圣誕老人,忽然,她差距到自己握的地方不太對,有什么咯到了手心。
蘇白雪低下頭,看了看手心。
她一直都握的是那個圓滾滾的肚子,這一次,卻握住的是圣誕老人鼓鼓的小包袱,小包袱雖然也很軟,但里頭,似乎有什么硬的東西。
她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
衛昀沖著趙元霆大吵大鬧了起來。
趙元霆的人上前將蘇白雪從房門口,接了出去,似乎趙元霆還有話要單獨跟衛昀說。
保鏢們將蘇白雪帶去了另一個房間。
之后,蘇白雪用牙齒咬開圣誕老人包袱上的線,取出了一顆冰涼的——
白色棋子。
軟弱的王,斜跳的象,殘暴的后,
直行的車和狡詐的卒子
在黑白相間的道路上
尋求和展開它們全副武裝的戰斗。
它們不知道是對弈者兇殘的手左右著它們的命運,
不知道有一種鉆石般的精確
掌握著它們的意志和行程。
而棋手同樣也是被禁錮的囚徒(這句話出自歐瑪爾)
在另一個黑夜與白天構成的棋盤上。
是上帝移動棋手,后者移動棋子。
在上帝身后,又是什么上帝設下了
這塵土,時間,睡夢與痛苦的布局?
——博爾赫斯《棋》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圣誕節放這章特別應節!
圣誕快樂!
蘇陽那段,我愿意是廢墟,出自《我愿意是激流》裴多菲·山陀爾
博爾赫斯《棋》是陳東飚譯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