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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瀛道:走我這邊,讓檢驗部門直接和我談,時間能壓在半個月以內,等快過年的時候,我帶你出去玩今年要下雪,不是喜歡看風景嗎?去海上吧?
回到他們相見第一面。
重新開始。
臨城沿海緯度也不算高,過去很多年都沒有下過一次真正的雪,常常是是夾著雨下的,落地就化成了水,但談瀛說臨城今年下雪,那就一定會下,穩坐一把手的男人有的是手段。
談總手眼通天。
何皎輕輕地嗯了一聲作回應,表示他聽到了,但敷衍的態度又像是根本沒走心,話進了耳朵就散沒了,簡直是溫柔拳打在棉花上,別說摩擦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一點兒。
談瀛不舍得兇。
何皎不在意。
于是車內再次陷入沉默,談瀛的指尖在方向盤上無意識摩擦,滿腔愛意無處著落,他感到一陣無力的煩躁直沖心臟,像毒素注射進去,只有真正觸碰到何皎才能獲得解藥,他喘了口氣把這陣疼壓下去。
總有一天會好的。
總會好的。
車子從大門駛入,走過一段柏油路后停在了別墅側邊,被談瀛高價贖回的房子依舊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連何皎特別喜歡的花園草地都絲毫沒變,門廊下的暖光燈打開,何皎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阿姨燉了烏雞湯,待會兒先喝點暖暖,談瀛握了握青年冰涼的手,片刻后又松開,為何皎這獨特的體質煩惱得要命,他嘆氣低喃:臉色不好。
何皎跟著他走進去:一直這樣,沒什么事。他放下筆記本,熟練地換了鞋,把外衣掛好,洗過手后被談瀛拿毛巾握著兩只爪子擦干水分,帶到了餐桌旁。
烏雞湯已經被盛出半碗,還冒著滾滾熱氣,旁邊搭了幾樣養身體的素食,幾乎全部放到了何皎這邊,他坐下拿起勺子安靜喝湯,實力踐行食不言寢不語,無論談瀛夾什么菜給他都默默吃掉。
談瀛見他乖,放心地低頭處理用手機就能完成的工作,順便把被迫加班哀嚎不止的林安拉黑,毫不客氣地把兄弟當叉車使。
談哥他是人嗎?啊?林安對著滿屏紅色感嘆號質疑,好不容易剛閑了一小會兒,大半夜把晉頌喊來幫忙,一邊整理兩個小時后開會的文件一邊抱怨:快年底了,哥們兒三個只有我在拼。
為什么你不用干活啊?
談哥怎么不指使晉頌啊?明明十幾年前是他們一起把臨城收拾好的,林安想著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么的不得到處旅旅游,閑情雅致一下?哪兒曾想等臨城穩住了,晉頌轉頭當心理醫生去了。
談哥和他老婆談戀愛去了。
你是肱股之臣,我有正經工作,晉頌坐在旁邊,目光掃過林安那種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的表情,低笑一聲道:阿瀛有事當然先找你啊,他看重你。
林安道:你閑得很!
那不巧,晉頌轉了轉指尖鋼筆,低聲道:我最近不閑,咨詢的病人太多了,半個月后還有場觀測實驗要去跟,你要是能幫我跟,我給你處理工作。
我們有信息差,你能搞我的事我搞不了你的,你們那群人精看我表情都要把我身份證號扒出來了,我在你面前底褲都沒有,林安想了想:年底了你出差?去哪兒?
晉頌:a國,得帶人去。
林安頓了頓:哦。
他一邊忙著一邊想起來一件事,迎著晉頌鏡片下的目光,林安哼哧哼哧翻文件提醒道:那你得提前跟談哥說一聲了,最近海關查得嚴,萬一過去不認得你把你扣了事小,你病人發瘋事大。
晉頌抬起眸:我知道。
林安嘆氣:也年底了嘛,警惕一點兒總是好的,萬一有外國佬偷運什么玩意兒進來,又得讓我忙一陣。
晉頌沒應聲,濃郁夜色中,他又想起那場印象深刻的咨詢,想起何皎,想起了那個人總是蒼白的臉,冷淡疏離的神色,偶爾流露出一點兒不易察覺的倔強,以及虛假催眠中那雙注視他的眼睛。
何皎這人真是矛盾啊
晉頌日常生活中有點兒職業本能,他最先看透何皎的淡漠虛偽,想揭開他的假面,那時候居高臨下的厭惡和懷疑,是一種職業性的評判,他知道這對被評判的人是不公平的。
但晉頌不關心。
可現在,自我審視過后的疑問扎在心里,像一根細針,戳破了一直以來為何皎所塑造的刻板形象,也覆滅了他理性的認知。
有沒有可能
他真的不討厭何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