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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里,祝長安忍不住笑,既自嘲又茫然。他輕輕啊了一聲,似是應(yīng)和似是否認(rèn),腦袋里疼極,甚于連眼前的她都模糊了許多,可他卻不愿在旁人面前示弱。他低首輕輕笑著,眸光渙散開來,身子發(fā)軟險些摔了,“宿家主這般了解我啊。”
宿歡說,“騙你的,你也信?”
“昌平,你先回宴上去罷。”宿歡沒理他,抬手輕輕柔柔的用指腹又拭了一下她的眼梢,語氣和緩,“這兒我來處理,你快些回去,免得屆時有人大做文章。”
“嗯,那你……”乖乖點頭應(yīng)了,楚昌平眉頭輕蹙,說話間卻難免略有遲疑,“你對祝長安好一點兒啊。”
“我知曉的,你乖。”輕嘆著答應(yīng)她,宿歡再叮囑道,“近來不太平,也不清楚是哪個動了壞心思。昌平,你切莫輕信旁人,今日在宴上也要多加小心仔細(xì),可記住了?”
“你又說教我。”不滿的皺了下鼻子,楚昌平明白宿歡是為她好,便拉過她的手,撒嬌的晃了一下,隨后也不愿再去看祝長安,可還是忍不住再和宿歡說,“宿小歡,你別為難他。”
宿歡頓了一下,抬眸去看失神的那個少年,應(yīng),“好。”
這般,方才目送楚昌平離開。
隨后未待宿歡走向祝長安,便見他再捱不住的松懈了渾身氣力,往下癱軟過去。
因著宿歡不愿去扶,他便順著山石緩緩滑下身子,雖此刻脊背被劃得生疼,面上卻也不算狼狽。低低喘息著,祝長安無力又難受的緊蹙著眉頭,額上的濕跡在溫軟春陽下凝成細(xì)碎的汗珠,連眸底也是無助而絕望的。
他面色蒼白,輕啟了唇顫著聲音去喚宿歡,再無半點兒方才的譏嘲與矜傲,細(xì)細(xì)弱弱的,“長安……哪里不乖嗎?”
“家主不要生氣啊……”祝長安眼前光影斑駁,耳底也是陣陣轟鳴,讓他想放低身段爬去宿歡那里,也僅僅是顫了顫手指,便再無力氣。他顫著眼睫,聲音漸低,僅余口中喃喃,“家主……家主答應(yīng)……不會丟下我的……”
他想,該是他哪里錯了,才惹宿歡生氣的。
她如今正喜歡他的身子,又怎會不管他呢。
既不知為何竟會對她有了這般服從的心思,那他便認(rèn)命好了。那她可否……可否再喜歡他的身子,久一些?
好歹讓他壓下自己的臆想,讓他再恨她一點。
也好待到往后,擺脫她。
“騙你的,你也信?”
宿歡話音落下,他的眼眶便倏然紅了。可他還未曾回過神來,甚于滿面的淚也恍若未覺,呆怔怔的重復(fù)了一遍,“原是……騙我的啊……”
“還能起來嗎?”而宿歡走過去輕踢了一下他,不耐得去扶,“我送你回祝家。”
“宿歡。”祝長安忽的喚了一聲,隨即又柔和了語氣,再喚,“家主。”
而后宿歡便見他抬頭看自個兒,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是空的,空洞一片。隨即,又聽他說,“我好像瘋了。”
這句話說過,他便默然無聲了,任由眼淚將前襟都浸濕了大片,也未曾再講出半個字。
便是宿歡扯起他,將他無力虛軟的身子半攬半摟著離開,他也僅僅是木然的隨著她踉踉蹌蹌往前走。
因著今日辦宴,大多的侍人都去了前院伺候,這時宿歡再選著小路走,臨到角門也不曾碰見過旁人。繼而與那相熟的守門人說了幾句,她方才將他帶到了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