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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緊張?是害怕?還是別的原因?林溪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那句拒絕說不出口了。
林溪山嘆了一口氣,轉頭對葉嶠南說:“你先走吧。”
葉嶠南自然不樂意,還想爭取什么,囁嚅著開口:“可是——”
“你先走吧。”林溪山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
葉嶠南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那我之后再來找你。”
你可別再來找我了。
這句話在林溪山心底飄了一遍,但他當然沒說出口。
他可懶得今天一次性和兩個人把事情都掰扯清楚,他沒這個耐心。
等葉嶠南走了之后,校門口的場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現在可以說了吧?”林溪山說這句話時,故意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裴止咬了咬嘴唇,看到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執拗地開口:“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嗎?或者……去我家。”
他實在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那樣不堪的事情說出來。
“我不會再去你家了。”林溪山說這句話時非常干脆。
但在看到對方的表情后,他停頓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
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他錢了?不對,感覺這種程度應該是欠條命了。
“跟我來吧。”
林溪山把裴止帶到了學校西門的咖啡廳。
“現在可以說了吧?”他說這句話時,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無所謂。
裴止坐在座位上,感覺自咖啡廳角落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大半,悶得人胸口發緊。
此時店里沒什么人,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更是在店面的最角落,按照道理沒人注意,沒人會看他們。
但裴止還是渾身不自在。
他指尖在反復摳著牛仔褲上的一道破洞。
那個洞本來只有指甲蓋大小,現在被他撕開了將近兩指寬。
能再換個地方嗎?這句話裴止想說卻沒說出口。
林溪山已經很不耐煩了,如果不是他苦苦哀求他一定懶得搭理他了,如果再提出來換個地方,他覺得麻煩一定會轉身就走。
不可以、不可以。
林溪山端著那杯他點的拿鐵,杯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掌心,有點燙,但他沒有放下。
他在等裴止開口。
“我有病。”
裴止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看林溪山,眼睛盯著桌上那杯黑咖啡,像是那杯咖啡里有什么非看不可的東西。
“什么病?”林溪山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
裴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創傷后應激障礙。”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有勇氣說完,“還有……焦慮癥什么的。醫生說的。給我開了亂七八糟的一大堆要,我一直在斷斷續續的吃,吃了有七八年的藥。”
這話有點出乎意料,林溪山的手指不自覺在杯壁上收緊了一點。
裴止還在摳那個洞。牛仔褲的破洞已經快被他撕成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了。
“我那天早上吐了,”裴止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覺得你惡心。”
林溪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猛地抬頭視線落在裴止身上:“你……”
裴止看起來很不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我吐是因為,我想起了……”
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林溪山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裴止,別說了……”
“有人想侵犯我。”裴止搶在他的尾音結束之前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終于說出來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塌了
哈?
他聽到了什么?
侵犯?
林溪山的腦子“嗡”了一聲。
一陣頭暈目眩。
“以前。”裴止補充道,“很久以前。但他沒有成功,只是……他的手碰到我了。”
“所以我——每次被人碰,都會這樣。醫生的原話是‘軀體化反應’,就是身體記住了那種惡心,自己反應,我控制不了……”
他的解釋斷斷續續的,像一臺信號不好的收音機,詞語和詞語之間隔著漫長的、艱難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