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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巖站起來,走到林溪山面前,伸出手。
林溪山也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周巖的手掌很粗糙,全是彈貝斯磨出來的繭子,握力大得驚人。
“小林,”周巖說,聲音有點啞,“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不知道怎么說才能表達我的感謝,但……”
這個一米八天不怕地不安的壯漢,此刻眼睛已經紅了。
“不用謝我,又不是我投資的?!绷窒叫α诵?,“況且這是投資,不是慈善。你們好好做,投資人還等著分紅呢?!?
周巖松開手,坐回椅子上,忽然想起那天在國安大廈,林溪山說“這件事我會處理”時的表情。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現在他確定了林溪山確實不是一般人。
“小林,”周巖斟酌著措辭,“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溪山想了想,覺得既然要長期合作,身份遲早瞞不住,況且他們是裴止最好的兄弟,他也相信他們的人品便坦白道:“林氏集團是我家的?!?
排練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牧野嘴里的煙掉在了地上。顧舟手里的鼓棒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墻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里。周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憋出一句:“操。”
“我之前確實是個窮學生?!绷窒浇忉尩溃凹依飻嗔宋业目ㄗ屛覛v練。后來因為一些事,我跟家里談了條件,才解決了劉國梁的事情,不是有意瞞你們。至于投資,是我弟投的,不完全是為了我,其實他是你們的粉絲。”
姜牧野撿起地上的煙,吹了吹灰重新叼回嘴里,聲音有些發(fā)飄:“所以你之前說你比裴止還窮,意思是你的窮是體驗生活的那種窮,而我們是真的窮?”
林溪山干脆利落承認:“差不多。”
姜牧野靠在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我這輩子沒想過,有一天我樂隊的投資人會是林氏集團的大少爺。我靠,這也太虛幻了。真不是在做夢嗎?”
顧舟從角落里撿回鼓棒,小心翼翼地開口:“那我們現在算不算是有靠山了?”
“暫時不算。”林溪山笑著聳肩,“至少在我畢業(yè)之前我都無法解除家里的資源了,上次已經是破例,我爸是那種信奉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的。”
周巖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他走到裴止面前,低頭看著他,壓低聲音問:“你之前就知道他是林氏集團的人?”
裴止搖搖頭:“也就比你們早了幾天?!?
周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裴止的肩膀,什么都沒有再說。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他知道裴止聽得懂。
林溪山知道裴止不想讓自己插手太多樂隊的事,一方面是出于自尊,另一方面是想讓樂隊憑自己的本事站穩(wěn)腳跟。
他也知道這筆投資對深淵樂隊意味著什么,是真正屬于他們的機會,而不是誰的施舍。
這就夠了。
投資的事敲定之后,深淵樂隊開始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期。
新專輯的錄制排上了日程,周巖把排練時間從每周三次增加到了五次,姜牧野破天荒地沒有抱怨,顧舟甚至開始用筆記本記錄每次排練的問題和調整方案。
裴止的變化最大。
以前排練他總是最沉默的那個,彈錯了就皺著眉重來,從不解釋也不爭辯。但現在他會在排練間隙主動跟周巖討論編曲,會把自己的筆記本攤開給大家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修改意見和零碎的歌詞片段。
周巖有一次私下跟林溪山說,他認識裴止三年,從沒見過他這么認真。
林溪山那段時間也忙得腳不沾地。
陳教授的心項目進入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他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和項目組的辦公室里,和沈知意一起做最后的校核。
但無論多忙,他都會準時提醒裴止吃藥,有時候是發(fā)消息,有時候是直接打電話。
裴止接到電話時通常只是簡短地應一聲,但周巖告訴林溪山,每次掛了電話之后,裴止心情明顯會變好很多。
嗯,沒錯,周巖為了投資,已經完全叛變成為林溪山的眼線了。
天天向林溪山報告裴止的動向。
裴止其實知道,但他喜歡這樣。
有種被重視的感覺。
有一天深夜,林溪山在項目組加班到十一點多,手機震了一下,是裴止發(fā)來的消息:【藥吃了。你在干嘛?】
林溪山拍了張辦公桌上堆滿文件的照片發(fā)過去:【還在加班。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