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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搖頭：“他沒有力氣反擊，請放心。”

于是李希小心地走到柵欄邊往里看。

幽深的牢房里彌漫著著濃郁的水汽，同時還夾雜刺鼻的腐臭味，這種氣味像是海鮮市場的臭魚爛蝦，是一種極不新鮮的信號。

他探頭望向水池，湯姆非常貼心地將燈光投向深處。

微弱的燈光聚焦處，李希看見了一條巨大的修長的魚尾。光是露出水面的這部分就有一米多。魚尾是黑色的，或大體上是黑色的——鱗片剝落了大半，剩下都是灰白色的薄膜。

這條魚尾從水池里伸出，無力地耷拉下來，兩側(cè)的腹鰭和尾鰭如同薄紗，卻大多腐爛，無力地垂落，貼在地上。

光線朝水池更深處移動，李希看到了人魚的上半身。

他倒抽一口氣。

那是一個黑頭發(fā)的人魚，他低著頭靠在里側(cè)的池邊，胸膛以下一直到魚尾的上半部都隱藏在水下，一頭黑色的頭發(fā)蓋住了頭臉，順著肩膀散落在水中，四散而開。

李希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除了怕黑怕深水，還怕鬼啊！

“就、就他一個？”

湯姆奇怪地說：“當(dāng)然，塞壬都是珍貴的試驗(yàn)品，如果不是您，等閑人不能自由進(jìn)出。”

可是……

李希心想，剛才一開始那段聽書，說的難道不是此時這個場景嗎？湯姆走過來，而主角朱利正在偷偷給人魚上藥。

如果這里就是那本《拯救黑暗人魚》的小說世界，那主角跑哪兒去了？

他鎮(zhèn)定地踢了踢金屬柵欄，柵欄發(fā)出一連串震動，在整個地下空間回蕩。兩旁監(jiān)牢里的生物似乎都受到驚動，水聲大作。

“嗚！”湯姆臉色突然刷白，捂著腦袋跪了下去。他手里的“手電筒”一路滾進(jìn)了牢房里，光線照亮了最深處。

李希來不及問他，就看見里面的那條黑色魚尾微微彈動了一下。

他睜大眼睛，目光朝上移動，下一瞬間，他被一雙金色的瞳孔牢牢地盯在了原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視線里只剩下那雙如同日光一樣的冕輪，這時他才聽到地下室里回蕩的輕柔的歌聲。

‘月光……倒影……貝母和眼淚……’

那些歌詞零碎又漫不經(jīng)心，就好像人魚坐在海邊礁石上，看到了什么就唱了出來。

砰！

手電筒里的石頭炸裂，光源陡然消失，那些聲音也隨之消失。

李希猛地清醒過來，后怕地抓緊欄桿。他看向牢房里面，這下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最高處的天窗漏下的些微光線，但也無法照亮七八米之下的水池。

臥槽？剛才那是小說里的人魚的歌聲嗎？

他低下頭，這才發(fā)現(xiàn)倒在地上的湯姆。對方已經(jīng)渾身抽搐，從口鼻里流出了血絲。

“湯姆！”李希把人扶起來，心慌意亂地拍他的臉，“快醒醒，你怎么了？”

【人魚可以無聲地殺人，

我能控制它們，但為了安全，請你務(wù)必做好防護(hù)。】

第2章 走花路

【人魚可以無聲地殺人，

我能控制它們，但為了安全，請你務(wù)必做好防護(hù)。】

李希這才想起小說提到的人魚聲波攻擊，水環(huán)境以外聽不見，確實(shí)能無聲殺人。但是這些人魚按書里的話說，都是“次級品”，攻擊性不強(qiáng)，因此湯姆還沒死。

他試探性地按住侍從的左胸，還來不及回憶書里那句禱告詞，就感到一股暖流從他的胸口流向右手。

手掌下發(fā)出微弱的白光，湯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轉(zhuǎn)好。

李希猛地收回手，吃驚道：“怎么變成免密支付了？”

假設(shè)這里的確就是書中的世界，而湯姆沒有喊錯人，那么他就是這本小說里那個出場不多，但很重要的背景工具人——梵蒂岡的圣子。

小圣子才十六歲，擁有神奇的治愈能力，不過這種超能力卻需要念一大串禱告詞，而且治療的傷口越嚴(yán)重，禱告程序越復(fù)雜。

他記得作者在圣子出場的那一章提過，有個貴族受了重傷，因?yàn)槎\告詞太長，等不及就嗝屁了。

湯姆還沒有蘇醒，他們下來的那條通道突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呼啦啦的，一群穿著白色細(xì)麻長袍、戴著頭盔的男人就圍住了兩人。

李希一瞬間以為自己要完，直到這些打扮怪異的人齊刷刷單膝跪下。

“……”

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圣子殿下，”最前面佩戴羅馬領(lǐng)的中年人低著頭，捧著金屬頭盔遞給他，“請戴上防護(hù)帽。”

您把這盔子稱呼為帽帽？

李希鎮(zhèn)定地接過，反手扣到自個兒腦袋上。帽子的兩側(cè)正好嚴(yán)絲合縫地罩住耳朵，剛戴上，空氣里那種隱隱的鼓噪全部消失，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

“湯姆也需要。”他指向靠在圍欄上的金發(fā)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