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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交換人生

李希就是仗著沒有監(jiān)控裝傻。

生死攸關(guān)，他哪能考慮那么多？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問題大了。

威綸盯著他，他就鎮(zhèn)定地回視，仰起的小臉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兩人在沉默中死亡了好一會兒，最終以大主教自覺移開視線為結(jié)局。

“您要記得我說過的話，”他撿起純銀的日冕掛墜遞給李希，低沉道，“安常處順，您才能活得長命一些。”

李希不太愉快地摸走掛墜。

這人！上次讓他老實點，這次干脆直接出言威脅他！瞧瞧這話說的——合著他就是秋后的螞蚱，亂蹦跶就短命唄？

他也沒法說啊，總不能就老實交代，他是看了一才知道的密碼……關(guān)鍵是密碼這事他解釋不清楚，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要是扯，隨便怎么扯都會連累到別人。

李希記得特別清楚，狼人襲擊白塔以后，審判庭抓走了很多人，就連主角朱利都接受過訊問。他覺得威綸一定會讓人去調(diào)查地窖，但只要他自己不承認，這秘密沒人能猜到。

他還以為威綸放完話就要離開，沒想到這人還打開了他書桌上的小筆記本，直接按下了中間的紅鍵。

二十分鐘后，威綸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走了，留下李希面對視頻通話對面的老人。

羅蘭教宗依然在上次視頻里的地方，雙手交握，用一種新奇的眼神，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大人？”李希在視頻外不安地搓爪，被他看得毛都要炸飛了。

老人卻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一縷一縷地舒展開。

“孩子，看來威綸給你造成了很大壓力啊?！彼至巳坏匦Φ?，“你沒辦法告訴他真相，又無法說謊，一定很苦惱吧？”

李希徹底炸毛。他猛地站起來，震驚萬分地看著視頻里的人。

老頭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相”？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湯姆，但金發(fā)侍從卻安安穩(wěn)穩(wěn)地守在一旁，對上他后，目光平靜坦然。

“別擔心，小湯姆什么都知道?！绷_蘭忙安撫自己炸毛的教子。

“……大人，您、你們到底知道什么?。俊崩钕Ｄ笾呐K，滿懷希望瞅著老頭。也許是他們跨服聊天了呢？

羅蘭呵呵笑著：“比如，你并不是希里安?！?

“……”

李希人傻了。

“大人，咱們那天在地窖里頭，您一來，我就發(fā)現(xiàn)啦！”湯姆順帶補一把刀。

李?；剡^神，悲憤地看著這一老一少，腦子里回蕩著一首歌。

“當初那么傻

那么傻

當初執(zhí)著的那么傻……”

想當初，他還在為自己蒙混過關(guān)感到慶幸，還真以為這里的人都和希里安不熟，慶幸唯一熟悉他的老干爹遠在千里之外。

原來傻的人竟是他！

“希里安大人可從來不喊我的名字，”湯姆輕松地笑道，“您那么大聲喊湯姆，我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李?；腥淮笪颍驼f，當時湯姆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等等，”他質(zhì)疑地瞅著侍從，“那也說不通！你發(fā)現(xiàn)我不對，為什么沒有和別人說？”別的不講，只要湯姆告訴那個威綸，他直接就被審判所帶走了，還能蹦跶到今天？

羅蘭教宗從金框的眼鏡上方瞥他，輕描淡寫道：“因為我曾告訴過他，希里安會在十六歲迎來一個巨大的轉(zhuǎn)變，他會和自己的另一半靈魂交換，也就是和你交換。”

李希的下巴掉到了地毯上。

他，李希，祖籍種花家，某天撇尿不幸魂穿一本小說?，F(xiàn)在書中的某大佬不但知道他是穿的，甚至連他什么時候穿都一清二楚！

什么魔幻人生？！

李希憑空生出巨大的危機感。原本穿書是他最大的金手指，現(xiàn)在有人看穿了他，他還怎么規(guī)避原書里的風險？會不會被當成先知綁起來嚴刑拷打？

視頻另一頭的老人卻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的恐懼，無奈地安慰他。

“孩子，湯姆只不過提前了一年知道，但我卻在十六年前的那個深夜，就已經(jīng)知道你的到來?！彼麌@口氣，“雖然神說有靈魂，但靈魂是什么呢？”

他凝望李希的目光十分溫柔，讓后者很快平靜下來。

“以我的拙見，靈魂即是一個人從出生領(lǐng)洗，到回歸神明懷抱的漫長一生。即這個人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而已。要是沒有這些經(jīng)歷，何以成就此人是此人，彼人是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