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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冷笑一聲,大步踏上去,黑氣噗嗤一聲從他的鞋底四溢而出,徹底消失。
他現(xiàn)在來地窖是正大光明出公務(wù),據(jù)說是中心圣城突然開始關(guān)注為數(shù)不多的塞壬,只是這任務(wù)分派到他一個實習(xí)生手里,不知道引來了多少人惡意揣測和嫉妒。
朱利摁下密碼開門,漫不經(jīng)心地想,這些人懂什么?
異端生物對于梵蒂岡而言,需要時便允許其存活,不需要時便要將其狠狠消滅。不僅如此——不僅如此!
他深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jìn)去,輕喚道:
“墨爾斯,你在嗎?”
水牢里自然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朱利暗暗苦笑,太久了,他都忘記這家伙是個什么德性。
說來也怪,當(dāng)初是他太年輕了嗎?為什么能抱著一腔天真的好奇心,頭也不回地鉆進(jìn)這種鬼地方,還要忍受對方的冷臉?
就他媽很搞笑了。
“圣子囑咐我?guī)湍阒委煟彼Z氣平淡,伸手掏出水晶藥瓶,“神殿那邊送來了治療你尾巴的藥,大概能延緩基因崩潰的速度。”
黑尾人魚也不知哪里被觸動,突然鉆出了水面。
【過來】
人魚的聲音低沉,又泛著珍珠般的溫潤,帶有說不出的韻律感。哪怕是毫無意義的語氣詞,也能讓人聽的怔在原地,恨不得伸長耳朵去揣摩那發(fā)音的美感。
這是一種僅憑借聲音也能讓人著迷的生物。
朱利呆了幾秒才回神,臉上頓時涌起難堪和厭惡。
他大步走到水池邊,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那人魚,只遞出手里的水晶瓶:“藥在這里,你最好晾干鱗片上的水跡再涂抹。”
水池里半天沒有動靜。
朱利忍不住豎起耳朵,好一會兒才聽見水聲作響,人魚緩慢地游曳過來,他手里一空,水晶瓶被對方接了過去。
【你是研究所的人】
朱利抬起頭,正對上黑尾塞壬金色的瞳孔。那雙虹膜褪色造就的妖異眼睛盯著他,以至于人魚的長相都模糊了,他直直地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我是。”他聽見自己這么說。
墨爾斯把玩著手里的水晶瓶,輕笑著游曳到他的左邊,手臂一撐,在嘩啦的水聲里坐到了池邊。他就像和朋友挨著聊天似的,自在地在朱利眼前晃了晃藥瓶。
【你知道這里頭是什么嗎?】
朱利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不出話。
一瞬間,他的后背濕透了。
為什么他會如此放松地走進(jìn)來?
為什么他失去警惕之心?
他盯著水池里那條輕輕擺動的碩大魚尾,額頭滑下一滴冷汗。他不知道那藥瓶里是什么,但是現(xiàn)在想想,以前他從研究所里拿來的那些,應(yīng)該和這個藥是同樣的配方。
因為顏色差不多。
墨爾斯右手捏著水晶瓶,拇指撬開了瓶塞,他在朱利驚懼的目光中,隨手往池子外面的積水上倒了一點(diǎn),不多,就幾滴。
滋啦————
紅色液體落地的剎那,前方還剩下五條次級人魚的水牢瘋狂地躁動起來。
朱利感到自己的耳朵突然嗡鳴,腦袋就像被人當(dāng)頭砸了一棒,險些撲進(jìn)水里。
墨爾斯看著他面如金色要吐血的樣子,瘋狂地大笑。
他猛地拽了一記尾巴,池水劈頭蓋臉把朱利掀翻到了地上,沖淡了地面上那淡淡的紅色,躁動軟弱無力地消退。
【出去】
他把水晶瓶丟進(jìn)朱利的懷里。
青年渾身濕透倒在地上,茫然無措地抓住細(xì)長的瓶子。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朱利失魂落魄地站起來,頭也不回離開了水牢。
假如他大著膽子去旁邊的水牢看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令人震驚的一幕。第七間水牢里的次級人魚緊緊地貼在柵欄上,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想要從狹窄的縫隙里鉆出去。
它抓住欄桿,細(xì)長的黑色鱗尾拼命探出柵欄,不顧一切地探向從旁邊水牢汩汩涌出的那些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