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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發(fā)青年的腳下，人魚的尸骸七零八碎地四處散落，唯有一顆完整的頭顱擺在正中間，用空洞的眼睛看向李希。

“他會原諒我的吧……？”朱利低啞地笑起來，眼淚沖開一道血痕。

李希耳朵里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向那頭顱伸手：“墨爾斯——”

意識強(qiáng)行抽離。

萬物俱靜。

“不！”

李希驚惶地彈坐起來，緊跟著就因?yàn)槌锻磦冢麄€人蜷成一團(tuán)，“草——”

“大人！”湯姆推開門，見狀嚇一跳，“你動作不要這么大！”

李希哪兒能聽見他說話，他還處在應(yīng)激狀態(tài)，眼前全都是墨爾斯被分尸的畫面。他喘著氣不斷安撫自己，那都是夢，而且就是個噩夢，夢與現(xiàn)實(shí)不都是相反的嗎？

他狼狽地擦掉眼淚，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希里安，”湯姆坐在床邊，擔(dān)心地去摸他的額頭，“你做噩夢了？”

“你把藥給朱利了？”李希一把攥住他的手，緊緊盯著他。

湯姆困惑地看看手又看看他：“給了……他答應(yīng)再去試試。”

李希滿頭是汗，目光游移不定。

他的夢境也變成戰(zhàn)場了嗎？現(xiàn)在再作判斷，似乎像是一方想向他提供線索，另一方又不斷地試圖把他拉進(jìn)噩夢，影響他的判斷。

李希慢慢鎮(zhèn)定下來，松開湯姆的手。

他猜想山洞那個夢大概是日冕女神的提示，想一想，西圣城的第一個小危機(jī)似乎就和狼人有關(guān)。這個夢，他還得去和梅格麗求證。

還有第二個夢。這個夢就很有趣了，他直接見到了多年前的格文，還得知從前有另一個和梵蒂岡對立的庇護(hù)區(qū)。那個鳳眼能和梵蒂岡來往，外形又很有特點(diǎn)，打聽起來一定很容易。

第三個夢……難道就是所謂的相愛相殺？

李希嘴角抽抽，這得虧是作者沒寫完，不然水到最后來個be，他生吞作者的心都有了！

“湯姆，你爺爺不是和大人一起長大的嗎？”

金發(fā)侍從點(diǎn)頭：“我不是和你說過，他倆很小的時候在同一家店里當(dāng)學(xué)徒的。”

“我記得你說過，他們在商人之城里對吧，”李希想起那個名字，“是不是叫，貝斯德？”

“對！”湯姆驚訝地看他，“您今天到底怎么了？老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貝斯德。

李希沖他齜牙傻笑，心不在焉地想，好家伙，他夢到了真玩意兒！做夢之前他可是從來沒聽過貝斯德這名字，只知道有個商人創(chuàng)建起來的庇護(hù)區(qū)。

他疲倦地躺回去，瞅著湯姆賣乖：“我想去拜訪咱爺爺，他肯定知道很多外面的事情，我多問問，到時候跟著驅(qū)魔隊(duì)出去就不會出丑啦。”

湯姆一聽，憋笑道：“您不是說您是我叔叔輩兒嗎？”

“嗐，你說你這個人，忒小心眼兒！”李希嘀咕，“睚眥必報(bào)的。”

湯姆笑嘻嘻地摸摸他腦門，咽下那點(diǎn)憂慮。他走之前，這家伙的臉色都還好，結(jié)果現(xiàn)在反而更差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這孩子就再也沒傻樂過了呢？

第44章

時間往后推一周, 李希都能正常參加圣事了，朱利眼看再躲不過，只好拿著幾個水晶瓶去了第二研究所。

“朱利先生，”加爾一見是他, 帶點(diǎn)戲謔道, “好幾天沒見到你來了。”

朱利眼圈發(fā)黑, 苦笑道：“加爾修士, 要是能選……我們所長對我期望很高。”他語氣含糊, 但里頭的不情愿倒是貨真價(jià)實(shí)。

他怎么可能愿意來？

自從上次被墨爾斯直接附體, 他到現(xiàn)在都夜夜噩夢，那些已經(jīng)遺忘的過去又如影隨形地跟了過來。而且說來可笑, 他與墨爾斯明明算同一個人, 可他就是畏懼對方。

大家都是墨爾斯, 但是彼此之間竟然如此大的差異。

他承認(rèn)自己上輩子活著懦弱又可悲, 明明滿腔仇恨，還是就那么爛在了水牢里, 無人在意。墨爾斯經(jīng)歷的難道就不是這樣嗎？那種瘋狂的勁頭到底是哪兒來的……

朱利后背發(fā)涼。

墨爾斯的意識是抽離了，極端的癲狂的想法還殘留在他的大腦里。有時候他一晃神，再看向鏡子，都會被鏡子里的表情嚇一跳。

“年輕人總要有所取舍，”加爾大概看出他心里的掙扎，反而誠心勸說, “中心圣城的人應(yīng)該快來了，就算是做做樣子也用不了幾天, 你就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