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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過來時,衣料被猛地吹貼在身上,單薄的布料裹出勁瘦的線條。
他可不想在風里被吹成傻狗,人生重來一次就是要用來享受的。
沈哲聞:“走吧。”
于是眾人就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行著注目禮,目送陸拾絲毫不見外地上了沈家的邁巴赫。
到了溫暖的車內,陸拾神情放松了些,在離沈哲聞最遠的地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沈哲聞一上車就拿起平板,陸拾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在看什么財經日報。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陸拾穿的少,還貼心地給空調溫度打高了點。
陸拾十分自然地歪過頭:“謝謝師傅。”
沈家的司機都是經過專門培訓和考核的,這種小細節也都成了不用提醒的習慣,從來不會有人因為這些事道謝。
司機聞言有些驚訝地點點頭。
沈哲聞撐著頭,滑動平板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后目不斜視繼續點著屏幕。
陸拾坐的仿佛不是幾百萬的邁巴赫,他就像坐打的計程車那樣隨意,室內溫暖的溫度很快就讓他昏昏欲睡了。
不過他只是瞇了一小會兒,車子開到陳家別墅附近,還沒停穩他就被門口的動靜吵醒了。
陳家一堆人站在別墅門口,其中的主角陳佑軒正哭著甩開傭人攔他的手。
“爸、媽,你們也聽見了,哥討厭我,恨我占了他的人生,如今你們一家人已經團聚,謝謝你們十八年的養育之恩,但是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了,你們就讓我走吧。”
說完,陳佑軒舉起手里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就要撕毀。
“如果不是你們的栽培我也考不上首都大學,我不想你們為了我和哥吵架,所以我要跟陳家斷絕關系,就像這個通知書一樣,這個大學本來也不屬于我。”
祝婉清在旁邊發出驚呼,淚流滿面。
陳啟明沖過去一把將陳佑軒手里的通知書搶下來,表面憤怒斥責胡鬧,實際上眼里都是痛色和心疼。
陸拾坐在車里透過覆著一層薄霧的車窗看著這一幕。
狂風驟雨、電閃雷鳴,被擠兌欺負到不得不與養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父母斷絕關系,此情此景,任誰看了都會于心不忍。
陸拾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陳佑軒今天派人跟著他了,知道他這個時候回來,所以特地給所有人演一出被迫離開的戲碼。
陸拾默默打了個哈欠,突然有點不想下車了,想就這么看陳佑軒唱獨角戲。
他向來不喜歡首都的下雨天,又冷又潮,能透進人骨頭里。
但不下又不行,總不能賴人家車上吧。
陸拾丈量著自己與別墅的距離,正尋找著最短路線讓自己少淋點雨。
“咔噠。”
沈哲聞那邊的車門卻開了。
車里只有一把傘,沈哲聞撐了傘走到陸拾這邊打開了車門。
陸拾臉上本來還帶著點睡意,外面溫度與車內相差很大,冷空氣灌進來時他沒忍住激靈了一下,徹底清醒了。
沈哲聞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傘,是灰蒙蒙世界里的一抹冷白。
陸拾怔愣一瞬。
世家子弟教養果然跟他們這種普通人不一樣,還真應了那句越有錢的人家越注意禮節。
在人際交往中挑不出錯,就連不參加宴會也是借送他去醫院為名找了個理由。
但這種人卻比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更復雜。
即使是厭惡、瞧不起,也不會被人發現。
要不是當初陸拾在沈哲聞那吃了三次閉門羹,他差點就信了沈哲聞這不摻雜任何優越感的眼神。
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只能怪陸拾自己當時還不夠強大,做出的成績不夠耀眼。
而且他早年確實犯過很多錯,巨大的身份轉變讓他出過很多糗,在他們世家眼里就像個掙扎著想要躍龍門的魚,撲騰到最后也只是到了天門山下的小水潭里。
陸拾站起來,半是自嘲半是樂觀地想。
或許差距也沒那么大,到半山腰吧。
別墅門口,一家人吵吵嚷嚷局勢亂成了一鍋粥,除了陳佑軒其他人都沒注意院子里來人了。
陳佑軒錄取通知書被奪走了,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全家福。
這是陸拾剛被接到首都時一家人拍的,上面其余三人臉上都帶笑,唯獨陸拾眼神陰郁,即使拍照前臉上蓋了點粉也遮不住眼角的淤青。
爭搶間全家福掉在地上相框摔碎了,正好陸拾和其他人之間裂了條縫。
陳佑軒撲過去撿。
陸拾恰好一腳踩在上面。
陳佑軒假裝震驚,抬起朦朧的淚眼。
“哥……你、你怎么回來了,你放心,我不會再出現礙你的眼了。只是這全家福是我唯一的念想,我要帶走它。”
照片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配上陳佑軒通紅的眼眶,很多在陳家干了多年的傭人都忍不住上前,想要替小少爺把照片從陸拾腳底下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