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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既白指著渾身是血的艾一這樣說道。
仿佛同步,屏幕里艾一被翻過身, 剪掉衣服,醫生蹲在地上為他處理傷口。
傷痕泛白, 層層交疊。
明顯不是一場車禍可以造成的。
想來艾一也嘗到了被人下黑手的滋味,只是洛云諳想不通的是, 艾一為什么要和宋立他們做交易?
宋既白這小孩, 雖然年紀小, 但是跟著宋立呆久了,也是有商人的良好品格。
——言而無信,錙銖必較。
宋既白窺著他的神色, 看他皺眉,還以為是醫生搞痛他了,轉頭呵斥出聲。
“輕點!”
醫生隨時待命,過來的速度很快。
就算聽見了呵斥, 也沒有反駁, 只是手下力道更輕了些。
傷在自己身上,洛云諳很清楚郭管家使得是巧勁, 腿上的傷并未傷筋動骨, 甚至皮外傷都算不上。
不如說, 最嚴重的還是他自己搞出來的手傷。
宋既白窩在一旁,仰頭蹭了蹭他的手, 享受了他的溫柔, 更恨那個背叛他的人。
“哥哥, 要不要我再打他一頓?”
洛云諳沒心情聽小孩耍威風,抬手按了按宋既白的腦袋, “不用,把他的傷治好就行。”
力道不輕,宋既白頭一點一點的。
掌心下顱骨圓潤,脖頸細弱,仿佛指尖一掐,就會如花莖斷裂般啪嗒墜落。
但是不行。
這小孩手里可不止自己一個人。
就算艾一是罪魁禍首,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別人插手,還冠冕堂皇的說為他出氣。
洛云諳拒絕,宋既白就將全部的心思放到了他的身上。
反正那個人已經落在了宋家人手里,什么時候折磨都可以。
沒必要和洛云諳爭執,小孩希望自己在“媽媽”心中,是最完美聽話的。
宋既白拽了拽洛云諳的衣角,彎著眼睛問,“那哥哥要去挑選婚紗嗎?”
洛云諳:“……”
洛云諳的在今天承受了格外多次的沖擊,表情已近乎搖搖欲墜,他努力保持平靜,跟著宋既白來到了房子后面。
一座玻璃花房,里面種植著各式各樣的玫瑰。
成列的婚紗被擺放至中間,對面是雕花座椅,咖啡冒著熱氣,氤氳上升。
洛云諳被按在座位上,宋既白興致高昂的揮手,“這只是第一批,原本我是想著哥哥不用自己試,等挑到喜歡的,我在讓他們做新的給哥哥。”
花房最中心是一個半圓,一條條道路圍繞著中心的圓心呈放射形朝著周圍蔓延,將整座花房切割成為扇形,每一片顏色都幾乎一致。
而此時,那些道路上出現一個個男人,跪伏在地,挪動膝蓋朝著他們行來。
仔細望去,他們面容都是清冷高潔那一掛,不過眉眼細微不同,導致他們有的偏向硬朗,有的偏向秀氣,區別格外明顯。
總的說來,刻意打扮之下,同洛云諳甚至有著三分相似。
僅僅是這零星的相似,他們就被選擇出來,在陽光下赤/裸身軀,成了工具,任由他人評鑒。
“但是誰讓哥哥先前犯錯了,所以這次婚紗要讓哥哥自己試了。”宋既白顧及著他的手,捧著咖啡小心端到他的唇邊,“啊,張嘴。”
洛云諳靠在椅背上,克制著目光不落在圍繞在他們周圍的男軀上,順勢喝了一口,“沒加糖。”
宋既白眨眨眼,反應過來后,快速低頭找夾子給咖啡加糖,邊夾邊問洛云諳夠不夠。
交談間,那些男人終于圍繞他們繞了一圈。
他們站起身,輕手輕腳的取婚紗,垂頭站在原地,有的婚紗拖尾長,他們便將其高高舉起,甚至將腳尖也踮起,輕輕柔柔的花邊,鑲鉆的裙擺,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他們就真的成了衣架子。
也許受到的是沖擊夠多了,洛云諳心理明顯強大不少,面對這種堪稱變態的場面都面不改色。
只是再次加深了對宋家人,對宋立的疑惑。
洛云諳知道有錢人大多有特殊癖好,但是這種癖好需要用大量的錢來維持,無論是收尾還是購買養育,都需要有厚重的經濟實力。
所以,宋立到底是什么身份?
宋既白體貼將滿到幾乎溢出的咖啡遞給他,依靠在他身邊說:“哥哥別害羞,看,他們也沒穿衣服。”
他說呢,這小孩怎么服軟的這么快,一點都不像他。
最開始見面時,他們可是斗法斗了很久。
洛云諳緩緩咽下嘴中甜膩的咖啡,冷冷的想,面上,卻近乎毫無情緒。
“宋既白,過分了。”他說。
宋既白頭一回被以全稱叫到,捧著咖啡的手明顯抖了抖,面上浮現出迷茫。
“洛老師,不開心?”小孩端正的坐著,這是他在以往相處中,找到的唯一能讓洛老師高興的手段,他委屈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