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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川沒有說話, 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唐瑭穿著松垮的居家睡衣, 頭發(fā)還有些亂，也是剛醒不久, 整個人帶著一種真實的生活氣息。

“……裴硯川？”唐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別嚇我。”

裴硯川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讓唐瑭有些吃痛。

唐瑭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掌心下脈搏有力地跳動著，真實得不像夢。可越是這樣, 裴硯川心底那股荒謬感就越強烈, 他忽然不知道, 到底哪邊才是真的。

唐瑭見他一直抓著自己的手不理人，心里有了幾分猜測, 暗嘆口氣，伸出手抱住裴硯川, 像哄人似的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后背：“我在呢。”

溫?zé)岬捏w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裴硯川怔了一瞬，忽然反手將人死死抱進(jìn)懷里，力道重得驚人, 好像要把對方揉進(jìn)骨子里一樣。

唐瑭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差點被勒得喘不過氣：“呃……”

抱著他的人始終沒有松手的意思,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認(rèn)什么他還真實存在。

“……糖糖。”裴硯川聲音在顫。

唐瑭從沒見過裴硯川這樣, 這個人平時情緒穩(wěn)得可怕，但現(xiàn)在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慌亂，于是他也沒掙扎，只是放輕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

“我在呢。”

“沒事了。”

“我在這兒，別怕。”

許久，裴硯川才終于慢慢松開手，神情也已恢復(fù)正常。唐瑭被抱得肩膀發(fā)麻，剛想開口，就聽對方先問了一句：“幾點了？”

“七點。”

唐瑭說完，又多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我叫你好幾遍都沒醒。”

裴硯川微微一頓，他的生物鐘向來精準(zhǔn)，這么多年從沒出過錯，可剛剛那個夢，太長了……

他垂下眼，啞聲道：“沒什么，可能最近太累了。”

唐瑭明顯不信，但是他也了解裴硯川，這個人不想說的話，誰也問不出來。于是他也沒再繼續(xù)追問，只是心底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裴硯川站在洗漱臺前，盯著鏡中的自己，第一次產(chǎn)生一種陌生感。

昨晚的夢里，他好像重新活了一遍自己的過去，從十六歲到三十一歲，往日種種仿佛都?xì)v歷在目。

還有最后在飄窗處出現(xiàn)的那個人……

“明天我還來。”

裴硯川不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也想不起來對方長什么樣子。可裴硯川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他。

這一整天，裴硯川狀態(tài)都不對。

他一直在想，最后飄窗前出現(xiàn)的那個男人是誰，為什么知道他的一生，為什么會問那樣的問題，又為什么偏偏是現(xiàn)在，還有最后那句“明天我還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開會時走神好幾次，文件翻到一半停住，別人說話的時候也會失神，連員工都覺察出他不對勁，但沒人敢吱聲。最后還是唐瑭不動聲色接過話題，替他主持了后面的會議，順便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裴總最近太累了。”

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互相面面相覷兩秒，最后識趣地移開視線，沒人再多問。

而直播的時候，裴硯川又一次出現(xiàn)了幻覺。補光燈亮起瞬間，他腦海里閃過另一片更刺眼的閃光燈——財經(jīng)發(fā)布會上，無數(shù)媒體鏡頭對著他。

“作為裴氏優(yōu)選創(chuàng)始人……”

下一秒，腿上傳來的痛感把他拉回現(xiàn)實。裴硯川偏頭看去，唐瑭神情自然，已經(jīng)在和直播間的觀眾問好。只是對方放在桌下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腿上，隨時準(zhǔn)備提醒他回神。

裴硯川收回視線，低低開口：“大家下午好，我是裴硯川……”

最后直播總算有驚無險地結(jié)束。屏幕黑下去的瞬間，唐瑭臉上的職業(yè)笑容也跟著消失。

“裴硯川。”

他聲音不高，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已經(jīng)生氣了。

唐瑭脾氣算不上差，平時待人接物，臉上總是掛著笑，很少會用這種明顯壓著情緒的語氣講話。

所以眾人都有點被嚇到，收設(shè)備的手頓住了，想?yún)R報工作的也止步停在原地。

裴硯川抬眼看向唐瑭。對方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jī)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過來。”

唐瑭掌心微涼，力道也不輕，裴硯川被他拽得踉蹌半步，但也沒掙開，只是由著對方拉著自己往辦公室走。

“砰——”

辦公室的門被關(guān)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隔絕開來。

唐瑭終于松開手，轉(zhuǎn)身盯著他，壓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裴硯川靠在門邊，看著對方眼底明顯壓著的慍然，低聲道：“沒什么。”

“沒什么？”

唐瑭一下皺緊眉頭，語氣里終于帶上藏不住的煩躁：“你今天狀態(tài)差成這樣，現(xiàn)在還跟我說沒什么？”

裴硯川盯著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把他皺著的眉撫平。

溫?zé)岬闹父共吝^眉骨，唐瑭呼吸亂了一瞬，可偏偏裴硯川越這樣，他心里的火氣反而越壓不住：“裴硯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撐？什么事都憋著，問你也不說。”

“你今天走神好幾次，你以前從來不這樣，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