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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朋好友都是警官通知的,他們來的時候,賀承洲還跪在外面。
陳靜月和江以檸先到,一眼就看到跪在手術室的人影,白色西裝已經臟到不能看,毫無形象可言。
黎茹華安頓好孩子,隨后也趕了過來。
在逃往鄰縣的大巴上,李少天三人被抓捕歸案,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出血性休克,脾臟破裂,肋骨斷了兩根,頭上縫了整整二十三針。
江以檸在跑各種手續,其余人都心有余悸分散在病房里。
賀承洲從看到黎邇的那一刻就像是被人施了咒,一句話都沒說過,臉色慘白一片,沒有任何情緒
起伏,只寸步不離守在黎邇身邊。
麻藥勁兒過去后,黎邇終于在晚上蘇醒了過來。
鼻翼間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手上扎針掛著吊瓶,白色的液體在順著細管源源不斷輸送進她體內。
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黎邇動了動干裂的唇,聲音艱澀:“水,想喝水。”
聞聲,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賀承洲也抬眸掃過去,不慌不忙去給她接水喝,顫抖的手卻是將他出賣了個徹底。
滾燙的熱水濺在他手背上,他也毫無知覺。
還是黎茹華先看到,立馬把他的手推開:燙著了吧,快去處理一下,這邊我來。”
手對一個鋼琴家來說是何等珍貴。
陳靜月也“哎呦”了一聲,趕緊拽著他起身。
賀承洲低頭看向手背上的燙傷,疼痛感也是后知后覺才來。
“不用。”
他搖頭,重新拿了個紙杯去接水,喃喃低語:“老婆想喝水。”
“你手不要了?”
陳靜月難得發一次火:“邇邇想看到你這樣嗎,你得先照顧好自己才有精力照顧邇邇啊。”
“走,先去處理傷口。”
黎邇聽到了她們的聲音,虛弱地說:“先去,去處理傷口。”
“好。”
賀承洲乖乖和陳靜月走了。
再次回來時,賀承洲手上多了一層白色的紗布,黎邇也已經完全清醒過來。
他在黎邇病床邊,忽然俯身聽了聽她的心跳聲。
黎邇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沒有扎針的手摸了摸他的胡子:“不精致啦,怎么長胡子了。”
“我去刮,我現在就去。”
賀承洲轉身要走時,黎邇輕輕握住他的手:“都好看。”
“這是在市醫院嗎?”黎邇問。
賀承洲點點頭:“是。”
“西華小吃街有一家粥特別好喝,你可以幫我去買嗎?”
“可以。”
賀承洲說:“你讓我做什么我都去。”
“青菜粥就好。”
“好。”
賀承洲立馬開車去給她買粥,他走后還沒幾秒鐘,看著一旁的黎茹華,黎邇放聲大哭:“媽媽,好疼,哪兒都好疼,我差點、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任憑誰都能看出賀承洲的不對勁,她也能看出來。
最深的恐懼就是面無表情的呆滯,喪失思考和自主行動能力。
她不敢當著賀承洲的面哭,只能把他支走,才敢宣泄自己的恐懼和疼痛。
黎茹華紅著眼眶,輕輕摸著她的臉蛋,像小時候那樣哄她:“沒事兒啊,都會好起來的,邇邇乖。”
陳靜月也背身擦著眼淚,前幾天賀承洲還和她提了一嘴說婚禮想在今年夏天辦,挑個合適的日子雙方家長一起吃頓飯商量一下。
結果飯還沒來得及吃上,就發生了這檔子事。
黎邇哭了很久。
她已經不用問也大致知道來龍去脈了,無非就是李少天和她有仇,想報復她,威脅李小雨把她帶到山上。
她身上疼、心里也疼。
第一次體會到善意被辜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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