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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剛過。裴益之半倚著白玉隱幾,姿態(tài)慵懶。他指尖揉捻著一截漆黑的布料,目光如同一張細(xì)密冰冷的網(wǎng),將榻上熟睡的人寸寸鎖死。榻上覆著的玄色錦緞流淌著幽微的光澤,愈發(fā)襯得那露在外的肌膚如冰似雪,承歡后的痕跡在月色下驚心動魄。他雖風(fēng)流在外,但對那些歡場女子后從不留戀,如今瞧著熟睡的阮卿竹,眸底卻翻涌起連自己都心驚的貪婪。晨光初露,在他眼底,卻燃起一絲熾熱而危險的暗火。
阮卿竹的意識如退潮的海水,在一片混沌中一寸寸倒灌回腦海。
她長睫微顫,入眼是古樸幽暗的蘇繡帷幔。大夢初醒,昨夜那場荒唐、熾熱、如烈火燎原般的記憶,瞬間走馬燈似地在腦海中炸開。
她明明記得自己昨夜只是潛入了一間偏房,本打算尋個契機隨時脫身,卻沒料到那房內(nèi)竟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壽誕賀禮,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濃郁、奇異的甜香。再然后……一股滅頂?shù)脑餆嵋u來,記憶便徹底斷了層。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自己中了迷香后做的一場荒唐春夢。夢里的男人狂亂而強悍,而中了藥的自己,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想到這里,阮卿竹渾身血液霎時逆流,夢里那些她不愿承認(rèn)的、主動迎合的羞恥姿態(tài),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無比清晰地浮上心頭。她眉頭緊蹙,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撐起身子逃離,卻在動作方起的剎那,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
不對。沉重、酸軟、綿無氣力,她整個人仿佛被人生生拆散了骨頭,軟得如同一攤春水。緊接著,一股后知后覺的、酸脹至極的痛楚,如潮水般從腰肢與小腹處瘋狂炸開,激得她渾身一陣戰(zhàn)栗。那根本不是迷藥的后遺癥。
雙腿內(nèi)側(cè)嬌嫩的肌膚火辣辣地疼,每一下呼吸,身下某個隱秘的核心部位都在微微痙攣、發(fā)燙。空氣中甚至還殘存著不屬于她的、帶著濃烈侵略感的陌生男子氣息,昭示著昨夜那場暴烈而荒唐的掠奪。殘留的異樣感與渾身的青紫痕跡,如同一記重錘,將自欺欺人的幻象砸得粉碎。這不是夢,她真的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身下,不知羞恥地迎合承歡了整夜。意識到發(fā)生了一切皆是殘酷的事實,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畔嗡鳴作響,唯余徹骨的涼意從腳底直竄心頭。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低調(diào)奢華的玄色帷帳。而她的身上——不,她身上什么都沒穿,赤裸的肌膚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青紫的吻痕與惡劣的指印,尤其是胸前,紅腫得厲害,無一不在昭示著她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怎樣近乎掠奪的瘋狂暴風(fēng)雨。
極度的驚恐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強忍著身體被拆吃入腹般的酸痛,本能地轉(zhuǎn)過頭去。
交椅上,坐著的正是那個男人。
他只穿著一件松垮的白色褻衣,露出大片結(jié)實古銅色的胸膛。此時,男人正單手撐著額頭,好整以暇地睨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欲睡的倦意,反而翻涌著尚未褪盡的、捕獵者獨有的極濃占有欲。而更令她恐懼的,是男人的另一只手中,正不緊不慢地把玩著的。
那是她的夜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