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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沒什么空閑,平常晚上就跟朋友約著聚聚,享受人氣沸騰的夜生活。
有朋友過生日,訂了ktv包廂和生日蛋糕,黎可去捧場湊個熱鬧。
她唱歌尤其好聽,實打實的歌房麥霸,流行歌曲沒有哪首她不熟的,當年念書時候的精力全都花在聽歌抄歌詞本上了,ktv唱一個晚上嗓子都不帶啞,整個包廂的人都能給她鼓掌。
吃完蛋糕散場回家,黎可路過燒烤攤,順手買了燒烤和啤酒,哪想到家后關春梅和小歐都睡了,她一時沒閑住,就著啤酒燒烤看了幾集電視劇才洗澡睡覺。
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早上關春梅氣得來砸門——平時黎可的鬧鐘都定在了六點半,今天她怕自己睡死過去,把鬧鐘提前到了六點,鈴聲響了十幾遍,沒把黎可吵醒,倒是把隔壁的關春梅給鬧起來了。
黎可沒精打采地出門,垂頭喪氣地上班,困眼蒙眬地煎壞了好幾片培根,最后打著哈欠目送賀循上樓,緊接著放下手中的東西,徑直撲在沙發補覺。
別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睡眠質量極好。
賀循從書房出來,喊了兩聲“黎姐”,而后面對一片寂靜和清淺呼吸,沉默片刻,最后低頭跟甩著尾巴的lucky說:“去。”
黎可是被lucky濕潤的鼻子拱在手背給弄醒的。
她嚇了一跳,朦朦朧朧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先揉了揉眼睛,再聽見男人毫無波瀾的冷淡音調:“黎姐。”
抬頭。賀循站在樓梯上,扶著欄桿望著她的方向,毫無波動的臉,線條清晰的五官面對著她,撩起的漆黑眼簾似乎有無可遁形的直視。
即便他極少抬起眼睛,黎可也總會在這種莫名的直視中微微有點慌神,“賀……”她清清喉嚨,滿面笑容地站起來,“賀先生,您喊我?”
“麻煩幫我找一個東西。”賀循轉身。
黎可忙不迭上樓,跟著他去了書房。
書房大亮,所有燈都被打開,亮度對比以前讓人極不適應,黎可瞇了瞇眼,賀循走進去,淡聲說道:“我不小心掉了一枚硬幣在地上,麻煩幫我找一下。”
他很難摸到掉落的小物品。
黎可低頭:“您記得掉哪兒嗎?”
書桌有個打開的鐵盒,賀循推開椅子:“大概在書桌左側的方向,硬幣滾了幾下。”
黎可蹲下去看,書桌底下沒有東西,周邊一圈的地板也沒有,再往左邊去就是屏風和沙發,她大大咧咧的,膝蓋往地上一磕,一點點挪過去找,最后在屏風底座旁看見一枚金色圓片,伸手一摸,笑道:“找到了。”
除了硬幣之外,還有地板上的一點灰。
她下意識把硬幣遞給賀循,半路又收回手,把硬幣在衣服上蹭了蹭,眼風一揚,看他毫無察覺,又笑道:“要不您伸下手?我把硬幣放您手里。”
賀循極輕地斂了下眉,而后伸出手,打開手掌。她走過來,把沉甸甸的硬幣落在他手心,陪著笑:“您收集的紀念幣嗎?真好看,我看這還是十幾年前的紀念幣,挺有意義的。”
“我外婆以前的收藏品。”賀循把紀念幣放回盒子,轉身把盒子放回書架高處。
“呵呵。”黎可硬笑兩聲,夸人,“您的家里人的愛好都很高雅,很有文化底蘊。”
賀循再轉身回來,抬起修長手指,摩挲指尖的姿勢似乎有灰塵飄落,聲調四平八穩,“您忙。”
這是讓她出去的意思。
黎可訕笑著,想著是不是說點什么:“那個,賀先生……”
他摸著椅子坐下,低著頭,濃郁的黑睫掩著冷淡話語:“身體比工作要緊,要是太辛苦,您或許應該考慮換個稍微輕松點的工作。”
很多細節不提,午飯至下午兩點,這份工作給保姆預留了足夠的休息時間,雇主付出合適的薪水,也要求受雇人能滿足對應的能力。賀循是瞎子,不是傻子,而瞎子最討厭別人的蒙騙。
“也不是……”
黎可咬了咬唇瓣,認真坦白,“賀先生……剛才真不好意思,不小心打了個盹。”
她皺起眉,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煩悶,“昨天晚上我一宿沒睡,家里出了些事,我這一整天心里都是亂糟糟的……”哽咽了兩下,黎可把眼角的眼淚擦了擦,又強顏歡笑,“不好意思……我也不應該在您面前說這些,我們這種人……日子熬熬就過去了。”
賀循依舊沉默而冷淡:“您先去忙。”
黎可垂頭喪氣“嗯”了聲:“您有事喊我,我去打掃房間。”
書房門被輕輕帶上,人已經走了,有腳步聲下樓,而后是吸塵器的聲響,賀循停下手機讀屏,低頭問:“你喜歡她?”
lucky咧開嘴筒子,搖起了尾巴——狗狗也有天然的直覺,會喜歡那些親近它們的人,黎可每天都會都給它擦臉梳毛,會揉它的腦袋和臉,但之前家里來的那些人,就有人不愿意碰它。
“她很油滑。”
似乎是一個語氣市儈的中年大姐,像是路邊會缺斤少兩的小攤小販,但這種感覺并不真確。優點是她真的很不多嘴,對他和他的眼睛從不感興趣,雖然愛偷懶但也很機靈,家里細節很少出錯,手腳也很干凈,至少比之前那位每天下班偷偷往包里塞東西的保姆強。
黎可在樓下打掃衛生。
她手里拿著塊抹布擦灰,把櫥柜家具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柜子的最上層有一張老式的相框,那是家里的全家福照片,畫面中間站著個白衣黑褲的少年,清秀柔和的面孔和翹起微笑的薄唇,一雙清明熠亮的眼睛盯著鏡頭,氣質陽光清爽,又有少年的清高傲氣。
黎可冷哼一聲,臟抹布用力擦過他的臉,撇了撇嘴,重重地把相框豎回原處。
第08章 黎可破釜沉舟,坦白從寬,直面雇主
黎可老實了幾天。
看在錢的份上,她暫時還不想丟掉這份工作,畢竟好工作難找,有錢大方還瞎的老板更是鳳毛麟角。
如果她知道賀循對她的評價是“油滑”,會覺得這是件很侮辱人的事。畢竟她從小沒正兒八經念書,但演技打磨得爐火純青,后來幾天在賀循面前呈現出心事重重和情緒低落的狀態,讓人充分相信她的偷懶只是個事出有因的意外。
雇主并不在乎保姆到底有什么煩心事,不過是家里會呼吸的工具人而已,他們只在乎自己有沒有得到想要的服務,還有,最厭惡以下犯上的欺騙。
黎可埋頭干活,因為心虛或者佯裝心緒煩悶,家里反倒少了很多叮鈴啷當的聲響,另外她終于把那本工作手冊精讀了一遍,似乎領悟到了一些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