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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jīng)偏離了石階，在林子里摘野樹莓，又問賀循：“賀先生，您要不要嘗嘗？”

“不必了。”他淡聲道。

黎可不慌不忙，她在廟里等了一天，這會讓他等幾分鐘也無妨：“這些樹莓都熟了，很甜的。我摘點給我兒子，他很愛吃。”

一人一狗站著，靜靜等她。

黎可摘了一兜樹莓才慢悠悠回來，一行人往山下走，早上那位司機已經(jīng)在原地等待，黎可上了車，眼睛一閉，開始睡得昏天暗地。

她是被賀循喊醒的，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

車子已經(jīng)駛進(jìn)了市區(qū)，離白塔坊不遠(yuǎn)了，賀循道：“你今天不用再回白塔坊。司機先送你回家，你把地址告訴司機。”

黎可“哦”了聲，想了想，打開手機，把地址發(fā)給了這位姓丁的聾人司機。

司機看見消息，比劃了個“好”字，先把黎可送回去。

車子經(jīng)過小區(qū)門口，黎可比劃了個“停”，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推開車門，下車就走。

過了幾分鐘，有人從后面追上來，拍了拍黎可的肩膀——剛才的司機。

司機把手里提的東西遞給了她。

是周婆婆給的那袋蔬菜，還有她摘的野樹莓。

司機一字一字地說：“賀先生，說，給你。”

黎可抱著手，挑了挑眉，看著司機手里的東西，勾著唇角笑了笑，接過袋子：“麻煩跟他說，謝謝！”

第11章 因為賀先生您信任我

那一大袋蔬菜瓜果吃不完，被關(guān)春梅分給了幾個麻友，剩下的幾乎都給小歐吃了。

養(yǎng)小孩真奇怪，牛奶可樂冰激凌，雞翅紅燒肉大米飯，紅番茄黃彩椒紫茄子青絲瓜小白菜喂進(jìn)肚子里，長出黑頭發(fā)白皮膚紅嘴唇，小胳膊小腿隔三差五就往上竄，幼時可愛，長大乖巧，像變魔術(shù)一樣。

黎可不太會帶孩子。

翻開小歐的病歷本，處處都是黎可的罪證——給小歐吃太多糖，導(dǎo)致乳牙蛀了一排，牙疼到臉腫才戒掉；下雨天黎可帶他去玩水，結(jié)果淋到發(fā)燒重感冒；陪他去游樂場玩，不小心被黎可一腳踹開，額頭汩汩流血……

親子關(guān)系也不太正常，比起母子來更像姐弟倆。黎可喜歡亂翻小歐的書包，吃掉小女生送給他的巧克力餅干，晚上散步回來走在巷子里，她突然裝鬼嚇?biāo)€有經(jīng)常霸占小歐的床，沉迷玩他的俄羅斯方塊。

小歐在旁邊做作業(yè)，擱在書桌上的手機有消息進(jìn)來，瞥一眼，看見手機的動態(tài)屏保閃過黎可和狗狗的自拍照。

他知道這只狗的名字叫 lucky，是一只導(dǎo)盲犬，也是黎可工作地方的狗狗，就在白塔坊。

小歐是班上學(xué)習(xí)小組的組長，黎可跟他講過導(dǎo)盲犬的故事，兩人還一起看過一部導(dǎo)盲犬的電影，從上巖寺回來，黎可還給他拍了導(dǎo)盲犬工作的照片，可以讓他做小課題匯報。

做完作業(yè)，小歐想看黎可手機里的 lucky。

黎可玩著俄羅斯方塊，拍拍枕頭，挪地方：“那你過來躺著。”

她手機里拍了 lucky不少視頻，樂于跟人分享：“我們一起看。”

兩人躺著床上看手機里的 lucky跑跑跳跳，咧著嘴筒子傻笑，小歐靠著黎可肩膀，小小聲：“我同桌家里也養(yǎng)了只小狗，小小的好可愛。我也想養(yǎng)一只……”

黎可想也不想，無情拒絕：“你外婆養(yǎng)咱們倆個就夠了，再養(yǎng)狗，你信不信她明天就把我們趕出去。”

小歐“哦”了一聲。

外婆老喊著說養(yǎng)他們很累很辛苦，真養(yǎng)狗的話，絕對會把他們趕出去睡馬路的。

再說 lucky。

照顧小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lucky在上巖寺瘋玩，不知道鉆到哪兒蹭了一身草籽，回來后在家時不時打滾，賀循聽見動靜，伸手在 lucky身上摸了摸，摸到了幾粒干燥細(xì)小的草粒。

他叫黎可過來看看，黎可翻開 lucky的肚皮，輕呼了一聲：“真的很多草籽，全都蹭在肚子上了。”

“我還以為它沖我翻肚皮撒嬌呢。”黎可笑道，拍拍 lucky的爪子，“原來是癢啊。”

“我記得你說家里也養(yǎng)著狗。”賀循捻著草粒，輕輕撩著眼簾，抬了下眼睛，淡聲道，“是什么品種的狗?”

冷不丁被這雙漆黑無神的眼睛盯著，總有種被看穿的心虛——黎可自己都快忘了這茬，疑惑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啊”了一聲，笑道：“是啊……我家，我家是只小土狗，挺乖挺安靜的，平時我媽幫我養(yǎng)著，每天給點剩飯，也不用怎么照顧，小土狗挺省心的……”

她伸手去找梳子給 lucky梳毛，賀循垂眼摸摸 lucky的腦袋，不再說話。

黎可梳了半天的毛。

黏在表層面的草籽都被lucky蹭掉了，剩下的都鉆進(jìn)了貼著皮膚的絨毛里，不好梳開，只能帶去寵物店洗澡。

依舊是那位姓丁的聾人司機來接，但這回 lucky沒戴導(dǎo)盲鞍，只是套上了普通的狗繩，牽在黎可手里，她頭一回出門遛狗，問賀循：“您不一起去嗎?”

賀循起身去書房：“你可以單獨帶著 lucky，它會很高興。”

既然主人這么放心，黎可樂得領(lǐng)著 lucky出門。

出外勤肯定比呆在工作崗位強，一人一狗開開心心地出門，lucky不戴導(dǎo)盲鞍的時候活潑得跟個孩子似的，興奮地?fù)溥M(jìn)了黎可懷里。

司機送去的寵物店 lucky以前去過，店里有 lucky的建檔，還是vip客戶，店主熱情地領(lǐng)著 lucky去里間洗澡，又笑問黎可怎么賀先生沒來。

“他也常來這?”黎可眉尖一挑。

“那倒不是。”老板笑笑，“賀先生隔幾個月會帶 lucky做個洗護，有時候也來驅(q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