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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黎可喜歡

黎可覺得賀循有點(diǎn)奇怪————他突然又不搭理她。

雖然他平時也不太理人，但那是他本人就一整個毫無波瀾沒有情緒，兩人平時相處至少還有幾句對話，現(xiàn)在他對lucky一如既往，甚至對小歐的態(tài)度都不錯，只是單方面只針對她，問他要不要喝茶也不理，跟他說lucky也不答，完完全全對她冷臉。

黎可心想，這就是離職前的“冷處理”嗎？

她在露臺晾衣服，賀循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最后不得不面對她，很明顯地皺起眉棱：“為什么這么吵？”

黎可莫名其妙，她一句話都沒說好吧。

賀循指的是她的腳步聲。

家里安安靜靜，就她一個人的腳步聲走來走去。

因為她樓上樓下的干活啊。黎可低頭看了眼腳下，“哦”了聲，解釋：“家里的拖鞋不好看，這是我自己帶來的拖鞋。”

玄關(guān)的鞋架有保姆穿的室內(nèi)拖鞋，黎可嫌被人穿過，款式又過于樸素，把自己在家穿的拖鞋帶了兩雙過來，現(xiàn)在腳下這雙緞面拖鞋帶一點(diǎn)點(diǎn)小貓跟，好穿又好看，但可能走路真的有點(diǎn)聲響。

時日無多，犯不著再換鞋。黎可只能說：“不是我走路吵。是你習(xí)慣了安靜，對聲音太敏感。”

她甚至都懶得說“您”。

賀循聽她腳步聲蹬蹬蹬遠(yuǎn)去，閉眼，輕輕沉了口氣。

既然只是家政阿姨，就不要有太多思考和苛求，賀循承認(rèn)是某種心血來潮的寬容，或者隱隱的同情，畢竟她對lucky很好，還有小歐乖巧懂事，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工作而已，他真的不至于為難一個獨(dú)自撫養(yǎng)兒子的單親母親。

至于她身上那些讓人皺眉，略帶市儈的狡猾、懶怠散漫和見風(fēng)使舵的得寸進(jìn)尺。賀循并不討厭另一種形態(tài)，比如，心知肚明的聰明，沒心沒肺的灑脫，偶爾的認(rèn)真直率，毫無顧忌的隨便。

賀循希望能跟她和平相處，也希望她能少點(diǎn)越界的……冒犯。

對。

冒犯。

既然很快要被解雇，賀循又?jǐn)[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態(tài)度，那黎可當(dāng)然也識相，對他敬而遠(yuǎn)之，盡量不在面前晃，連腳步聲都放緩了很多。

她按部就班地干活，趁空偷點(diǎn)懶跟lucky玩，準(zhǔn)時準(zhǔn)點(diǎn)下班走人。

今天小歐本該來白塔坊，黎可讓他別來了，放學(xué)后何勝會去接小歐，要帶小歐去吃飯。

何勝最近估計是賺大錢了，特意請母子倆吃海鮮大餐，黎可和他見面多，偶爾兩人也會約著一起吃個宵夜什么的，打扮從來隨便，今天也是直接從白塔坊出來，沒有特意洗澡換衣服，素面朝天，黑色工字背心外面套件罩衫、灰色運(yùn)動褲和人字拖。

吃飯的餐廳檔次挺高，何勝也穿得人模狗樣，白襯衫黑西褲，吹了頭發(fā)抹了蠟油，看見黎可哭笑不得，連喊了三聲姐。

“你要是嫌我穿得寒磣，我現(xiàn)在就走，你帶著小歐進(jìn)去吃。”黎可唆他。

“不寒磣，您穿什么都好看。”

何勝看她，這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說不出的好看，就是這陣子他每次見她都這么穿，黎可說這樣干活方便，但以前黎可穿得時髦靚麗又風(fēng)格多變，化著妝，踩著雙高跟鞋走過來，讓人心頭亂跳，根本挪不開眼。

說來說去，還是這家政保姆的工作配不上她。

何勝點(diǎn)了不少菜，兩人給小歐剝蝦挾菜，又說暑假快到了，小歐的生日也快到了，商量著暑假要帶小歐去哪里玩，要怎么過生日，何勝說要給小歐辦個隆重的生日會，小歐搖搖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說不要，讓何勝好好存錢結(jié)婚。

何勝笑得要彈小歐腦門：“誰教你說的？”

小歐偷偷瞥黎可，往嘴里塞了勺冰激凌。

“還有誰。”黎可撐著臉頰，“我媽唄，說理財意識要從小培養(yǎng)，但這話說的也挺對的，你少大手大腳花錢，下次再這么請客我跟小歐都不來了。”

“沒事，我心里有數(shù)。”

餐廳里有個水族箱，養(yǎng)著顏色各異的觀賞魚蝦，吃完飯，小歐去看小魚小蝦，留下黎可和何勝說正事。

何勝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把白塔坊的活兒辭了：“你干這活也……太說不過去了，不干了行嗎？”

黎可說行：“快了，我也干膩了，過幾天就走。”

“以后想做點(diǎn)什么？”

黎可隨口說了句：“可能……洗狗？”

上次她帶 lucky去寵物店洗澡，看見店里有在招聘員工，又加了店主的微信，感覺去寵物店上班也不錯，還能定期見到 lucky，小歐也還是可以和 lucky玩。

“啥？”何勝沒聽明白。

“沒什么。”黎可揮手，“我隨便說說，開玩笑的。”

何勝躊躇滿志：“coco姐，你不如跟著我干吧。”

黎可嗤笑：“得了吧，賺點(diǎn)錢就當(dāng)自己是老大？你年齡才多大點(diǎn)，翅膀都沒長硬，還得靠著你堂叔吃飯。再說了，你弄那些工程上的事，我沒興趣。”

話說的的確沒錯，何勝最想是自己能開個公司，哪怕兩三個人的小公司也行，到時候請黎可來管賬。

“姐你等著，我總會出人頭地。”他拼命努力，就是為了有這么一天。

黎可對這個也不感興趣：“你出人頭地當(dāng)然好，安安分分請我吃頓飯就行。別拿這種事情折磨我，我是我，你是你，別混在一起。以前說過，你少啰嗦，再啰嗦就絕交。”

她不高興，何勝就不提。

兩人再說起白塔坊和最近忙的事，黎可提起賀循當(dāng)然沒什么好語氣，嫌他冷臉，何勝說賀循過陣子就要離開白塔坊。

“離開？”

黎可壓根不知道這事。

“哦，他要回臨江。他父母六十歲生日，估計有什么酒宴吧，他要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