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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根沒睡,電話里背景音轟隆隆,嘈雜尖銳得讓耳膜不適,賀循對聲音敏感,以至于蹙眉愣住:“你在哪?”
“游戲廳,上夜班。”
黎可慢悠悠打了個哈欠,滿眼淚花,“賀先生,您半夜打我電話,有何貴干?”
賀循冷道:“我要你關(guān)掉家里全屋智能的半夜定時。”
黎可聳聳肩膀:“我真的不知道您說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要我去查全屋智能系統(tǒng)的后臺數(shù)據(jù)?”他的聲音像電子噪音中一塊透明的冰,沁涼,“只有你綁定過賬戶。而且只有你對家里的系統(tǒng)最也只有你用得最好。”
黎可突然笑起來,嗓音像漂在水面的花瓣:“雖然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但聽起來好像是種夸獎?”
她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又委屈:“您可從來沒夸獎過我,每天都是一副忍耐我的表情。”
“……”
賀循莫名沉默。
“還有。”黎可接著說,“您有家里全屋智能的控制權(quán),有任何問題——”
她斜斜一瞟,捂住了話筒,對著旁邊打游戲的男生道,“不可以抽煙哦小弟弟,不然姐姐要被罰款的。”
小年輕沖她擠眉弄眼:“知道了姐姐。”
“真乖。”黎可笑。
她清了清喉嚨,又回到電話,跟賀循講:“剛才說到哪?哦,既然您能控制家里的全屋智能,連您自己都搞不定的問題,直接聯(lián)系公司不就行這么貴的系統(tǒng)肯定有售后的嘛,我也相信他們會第一時間為您解決問題。”
嘈雜的電話里,她的笑語浮于一切喧囂之上,慵懶又淡定:“上次您態(tài)度那么兇狠堅決,我很意外您還會再找我。還是……”
黎可挑眉,嬌柔語氣帶著淡淡譏諷,“……您就是想給我打電話?故意找借口想見我?”
“嗯?”
她指尖輕輕敲擊柜臺,音調(diào)像應(yīng)付剛才抽煙的小男生,“賀先生?”
冷怒和煩惱突然被澆得啞然無聲,賀循只覺太陽穴在咚咚鼓動,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只能沉沉咬牙:“黎、可。”
黎可微笑:“很好,看來您記住我的名字了。”
“……”
賀循頭疼欲裂。
“好吧。”黎可輕輕呼了口氣,語氣恢復(fù)正經(jīng),“不過我的手機早就刪掉了全屋智能的軟件,也刪除了賬號,我不知道怎么幫您解決。”
“您來接我嗎?我凌晨兩點下班,晚上不太好打車。”
她坦坦蕩蕩,仿佛現(xiàn)在是個青天白日,“我去家里看看到底是什么問題。”
賀循完全怔住。
他緊握手機,薄唇抿直,身體發(fā)僵……甚至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女人為什么能理直氣壯說出這些話?
以往賀循和女性的接觸從沒有這種交鋒,不管是同學(xué)朋友同事還是清露——也許賀邈會更擅長對付這種女人。
他第一直覺說“不”,可過往的教養(yǎng)和禮儀沒辦法讓賀循斥責(zé)一個凌晨兩點下班的單親媽媽,何況……單身女性半夜要如何回家?
當然也不可能說“好”。
電話里有沉默的呼吸和莫名的空白。
黎可看著手機屏幕跳動的通話時間,勾起唇角冷笑,聲音失望:“您不愿意的話,那就算嘍……不過我每天打幾份工,很忙,平時也沒時間。”
她掛掉了電話。
黎可保證他以后再也不會打電話過來。
還收回了一筆工資,簡直是意外之財。
黎可心里所有的氣悶和不平都已經(jīng)煙消云散。
賀循的確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他站在房間,握著手機,發(fā)冷的神情好像有點茫然,但皺起的眉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有很多莫名難言的情緒和……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奇怪現(xiàn)狀。
賀循去喝了一杯冰水,思緒才恢復(fù)過來。
他想起來,他心里很清楚——
她故意說的那些話。
這個女人總有種反客為主的無懼無賴,非常容易被她的言語和行為裹挾帶偏。
不要糾纏,越糾纏就越會被她影響。
沒有人知道她嘴里會說出多少讓人啞口無言又氣悶難消的話。
這個晚上賀循睡得很不好,幾乎又是失眠。
第二天他打電話去給全屋智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