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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她已經(jīng)轉身跑開,腳步很輕盈也很灑脫。
賀循不自覺地朝她邁去,又茫然頓住腳步,黑暗中辨不清方向位置,不知道她在何處:“黎可。”
她清脆慵懶的笑聲遠遠傳來:“賀循,我走啦。明天見。”
lucky走到賀循身邊,蹭著賀循的腿,想要領著他回白塔坊——連 lucky也不認識黎可家的路呀。
賀循打了電話給黎可。
他握著電話:“到家后你可以掛斷電話。”
黎可走在路上,身上還裹著他的風衣,輕笑:“你今天晚上很紳士嘛。”
她忍不住揶揄他:“上次我在游戲廳上夜班,半夜兩點回家讓你接我,你也沒搭理我,怎么?現(xiàn)在這是擔心我的安全問題?”
賀循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如果那次你好好跟我說話,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黎可冷冷哼笑。
她在踏進家門前掛斷了這通斷斷續(xù)續(xù)又沉默的電話。
賀循收起了手機,把未抽完的香煙和打火機都放進了垃圾桶,連同著購物小票,最后牽著lucky回家。
這個女人。
她隨意跳脫又任性混亂,對她其實他不應該想太多,也許憑直覺和本能去面對她更合適。有時候,想的越多越混亂,想的越多越奇怪。
賀循隱隱期待第二天升起的太陽。
第二天的太陽沒有升起,而是一個冷風陣陣的陰天,黎可也并沒有來白塔坊,她打著哈欠跟賀循請假:“昨天晚上洗澡,我家的水管突然爆了,漏了一屋子水,我今天找人上門修水管,請一天假。”
賀循只能說好。
。
第31章 是“賀哥”還是“賀循哥”還是“賀循哥哥”?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冷了,黎可早上更起不來了。
她每天早上都是踩點上班,一路狂奔進家門,宛如八百米體測的終點會有體育老師掐表計時,白塔坊的終點也會有個面無可憎的教導主任站在廚房煮咖啡,在她叮叮當當踏進家門的同時拿起手機。
手機讀屏報時:七點三十六分二十八秒。
黎可遲到了六分鐘。
教導主任衣冠楚楚,面色冷清,好似下一秒就要拎她去辦公室寫檢討:“你遲到了。”
黎可依舊有各種遲到理由。
“我……我買了糯米糕……”
她頭發(fā)蓬亂,倚著島臺叉腰喘氣,“你要不要嘗嘗?是附近一家挺有名的老店,買的人可多了,還要排隊。”
在黎可的巧舌如簧下,每天早上的遲到都是情有可原,五分鐘以內的遲到已經(jīng)被視為正常上班時間,爭取到了不被罰款,超出五分鐘也有正當理由。
家里的早餐都是牛奶咖啡、培根煎蛋、面包三明治……黎可已經(jīng)吃膩了,寧愿早上吃外食,當然在早餐店買早飯的時候也會給賀循帶一份。
所謂吃人嘴軟,四兩撥千斤,在黎可眼巴巴又軟聲央求下,賀循也不好說出要扣她一千塊這么冷酷無情的話。
今天的早餐食譜已經(jīng)被忽略,變成了中西結合的咖啡、烤時蔬,還有幾種口味的糯米糕。
賀循用刀叉把圓圓軟軟的糯米糕切開,優(yōu)雅地塞進嘴里,問她:“是不是xx路一家很小的店,店主是個駝背的奶奶?”
黎可點頭:“你也知道哦?不過老奶奶年紀很老了,已經(jīng)不出來了,現(xiàn)在店主是她的兒子兒媳。”
他當然知道——因為小時候就吃過。
即便看不見,賀循也能聽見黎可時不時的哈欠和遲緩的反應動作,他問:“你每天晚上幾點睡覺?”
黎可說十二點。
“幾點起床?”
黎可打哈欠:“七點零五分。”
兩人同樣的休息時間,賀循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醒來還能神清氣爽,黎可比他晚一個小時起床,依然精神萎靡。
七點半的上班時間,她居然能睡到七點零五分起床,剩下的二十五分鐘時間,至少有十五分鐘她應該在路上,留給自己的清醒時間不足十分鐘。
黎可說十分鐘時間已經(jīng)足夠,她換衣服洗漱完就直奔白塔坊,連頭發(fā)都不用梳。
賀循又蹙眉,臉色暗沉下去——她不僅衣著破舊隨便,甚至每天頂著一頭沒睡醒的亂發(fā)走進家門,可偏偏下班的時候又換衣服又化妝,因為知道要出門見人。
“上班不注重一下自己的形象嗎?”賀循問。
黎可懶聲回:“我每天早上能洗臉刷牙再出門就已經(jīng)是對這份工作的尊重。”
沉默片刻,賀循問她:“我每個月付給你的工資不值得更尊重的對待嗎?”
還有他每天早上對她遲到的寬容。
黎可張張嘴:“我都給你帶早飯了。”